朝堂上的大人们一贯都是拜高踩低,但也都是人精,宣武帝的一句话,很多时候便能扭转朝局。
三皇子式微,那深受陛下宠爱的六皇子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大才。
还有一些人,敏锐地嗅到了或许天子并无废太子之意,在局势明朗前,选择了明哲保身。
总之,原本剑拔弩张的朝堂,在陛下的雷霆手段后,再没有了急不可耐之人。
六皇子解了禁足,皇贵妃自然心情愉悦,广邀京中世家,要办一场马球赛。
听闻届时陛下与宫中的娘娘们会亲临。
陈婉晴将这消息告诉沈知意时,她正在院中对着自己那摆出来的一排衣裙品评择选。
“我是听阿爹提过此事,但不是还有段时日吗,你着急什么?”
说着,她指了指眼前的一套骑装,嫌弃地摇摇头,“这个扔了吧,颜色太暗了。”
“那个,布料都过时了,也拿出去吧。”
“是,小姐。”
陈婉晴不满她怠慢,上前去抱着她的胳膊将沈知意按回了石桌前,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
“意儿”,她拉长了嗓音,“几年前马球会上你输给那齐嫣然,被她好一顿笑话,这才多久啊你就忘了?”
齐嫣然?
想起她,沈知意一张小脸不免苦了下来,扁了扁嘴巴。
那可是左相之女,幼时曾跟着舅父在军中生活过几年,莫说区区马球,就连骑马射箭也不在话下。
四年前,长公主也曾办过一场马球会,彩头是外邦进贡的一只独一无二的玉镯,那镯子成色极好,瞧上了那镯子,又被几个小姐妹一撺掇,她便也上了场。
谁知被那齐嫣然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没捞着彩头不说,被那厮遇着嘲笑了好久。
“你就不想一雪前耻?”陈婉晴兴致勃勃。
沈知意无精打采,十分诚实,“可咱们的确是打不赢啊。”
虽说她沈知意也会骑马,也会射箭,也会打马球,可也得看跟谁比。
若是对手是齐嫣然,那她这点功夫,不过是花架子。
她自己清楚得很。
陈婉晴坐在她对面,挽了挽袖子,骨碌碌转着大眼睛,同样十分诚恳,“还有半月光景,若是勤加练习,定能一举夺魁。”
“况且我哥哥最近赋闲在家,你知道的,他马球打得极好,一定能教好我们。”
陈怀景表哥,倒的确是个高手。
只不过,沈知意上下打量她,“你为何不自己学,干嘛非要拖着我。”
......
“我想和意儿一起嘛”
“重说。”
陈婉晴吐了吐舌头,决定实话实说,“好吧,其实是我看上了今年的彩头,但我又不想一个人被我兄长教,我怕他凶我。”
这个说法听上去倒是要比方才那堆有的没的有说服力许多。
沈知意纠结许久,“你让我再想想”
陈婉晴拉着她的胳膊又继续开始摇,拉着嗓子左一句右一句地灌迷魂汤,沈知意不由感慨自己心智怎的如此不坚。
正犹豫着,杨柳拿着一封信走进了院中,双手递到她面前,讪讪地道。
“小姐,方才府外来了位小姐,说有话要奴婢带给你。”
小姐?
陈婉晴和沈知意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