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踌躇片刻,还是拉着陈挽晴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当初总归是沈家悔婚,今日又正好碰上,以后父亲还要在官场上往来,就这般直接驳了面子不合适。
一张桌子上三个人都有些尴尬,陈挽晴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姑娘数月未见似乎清减了些。”
沈知意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可能是最近食欲不太好。”
顿了顿,她干巴巴道:“听说李公子的文章前段时日得到了陛下夸赞,想来今朝科举定能一举夺魁。”
李睿归一听此言开怀一笑,声音爽朗,“都是陛下谬赞。”
沈知意原本打算应付几句便离开,却听到他突然提起退亲一事。
“当日不知姑娘退亲,是因何缘故。”
她一张小脸因为尴尬而不由发热泛红,心中无奈。
李家可真是会装啊,明明是外室有孕瞒不住了,阿娘才退亲的,如今竟然装不知道。
“李公子……不是已有枕边人了吗?”
沈知意见他还欲开口辩驳,又补了一句,“而且,算算日子,那孩子该是已经来到这世上了吧。”
李睿归原本还算自然的神色一下就紧张起来,听到她提起孩子后又倏地放松了,“那孩子生产时难产,已经夭折了。”
“孩子的母亲我也已经给了银两遣回家中。”
砰的一声
沈知意刚端起的茶杯掉在桌上,她睁大了眼睛,正准备说几句宽慰之言,又听到李睿归接着道。
“若是沈姑娘还未议亲,我李家不介意前番退亲之事,仍愿以三书六礼迎娶。”
呵
沈知意总算是明白这李睿归今日为何纠缠不休,原来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陈挽晴闻言都从说书的那处收回了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言中儒雅随和的李公子。
她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看着李睿归。
“李公子长得不比潘安美,想得倒是更美。”
说罢,她拍了拍沈知意的手,“知意,我们走吧,不必跟他多费口舌。”
沈知意却回握住了她的手轻捏了捏,并未起身。
她看着李睿归,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嗓音也格外冷淡,“李公子当初与我议亲时可未向我沈家说明早养了外室。”
“那外室还怀了孩子。”
李睿归解释道,“我与沈姑娘初见之时的确不曾有外室,后来是见那女子可怜才买了她,不成想她心思不纯妄图携子逼我纳她入府。”
“这么说,李公子是与我议婚在先,私养外室在后?”
李睿归被噎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后方才又开口,“在下是可怜她。”
沈知意面色冷淡,声音更是毫无起伏,“你明知自己在议婚,却擅自在府外养了外室女,有了外室子。孩子夭折,你不关怀痛失孩儿的娘亲,却拿区区钱财将人赶走。如今更是恬不知耻重提婚约,真是寡廉鲜耻。”
李睿归陡然变了脸色,“沈知意你放肆!你以为你三番五次议婚不成是为什么,还不是自己德行有亏,出尔反尔。”
沈知意面色冷淡,“我的婚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对了,你这般品行,日后还是不要再与京中的贵女议亲,平白辱没了我沈家的门庭。”
李睿归被这一连串话激得失了智,脸色铁青,伸手便对着沈知意的脸扇了过去。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