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离开部落,是为了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并不是为了自己私欲。”
“你不用替她开脱,她在外面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知道,她被那位残暴的亚述国王囚困于深宫,生下三女,即便她有意将最后一个女儿生在米底,可诅咒从她孕育新生命的那一刻开始,她摆脱不了,她的女儿也摆脱不了。”
“如果她不离开弋兹帕特,就能避开族印的诅咒吗?”
他的执着让拉玛苏无奈。“我已和你说得很明白,族印的诅咒没有破解之法,除非它彻底从体内移除。但后果相信你也看见了,珂莉斯的族印转移到她第二个女儿身上,她便就解脱了,可这命,也尽了。”
拉玛苏沧桑沙哑的嗓音就像裹足深陷的流沙一样让纳布一姆感到绝望,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我不明白,为什么本应保护一方部族的族印会成为夺杀人命的诅咒,难道你们就纵容它这样一代一代地成为威胁吗?”
他情绪崩溃,语气难免急躁,重了些,这么多年他一直为此四处奔走,弋兹帕特是他最后的希望。
“是保护,也是诅咒。”拉玛苏淡然道。“族印和弋兹帕特早已不可分割。若实在要说方法,除非族长不与任何男人通婚,孑然一身,不生女,直至死亡,诅咒自然就会跟着她一起彻底消失。”
“可若是那样,我们整个弋兹帕特族都会因此消亡。”
纳布一姆不言。
拉玛苏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这就是诅咒,我们既要依附它而生,也要受它所累。”
“既然什么都瞒不过您,那您也应该知道她们母女四人都经历了什么?二女儿塞米拉米斯继承族印,却因此身体羸弱,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是珂莉斯拼了命才救回来,我今日来此,就是受珂莉斯所托,能不能请救救这孩子?”
拉玛苏抬头看向神像。“千年前,我们的第一任族长海纳图爱上了族内一个叫巴赫鲁的男人,同时爱上巴赫鲁的还有她的两个姐妹,据说这巴赫鲁威武挺拔,容貌上等,远近闻名,所以不止是我们族内的姑娘喜欢,就连邻族都有许多姑娘慕名而来,可是这巴赫鲁啊,偏偏只对海纳图的妹妹依西丝芙情有独钟,海纳图嫉妒成怒,一气之下,在一次白昼之日,趁着祭祀,将二人亲手斩杀于这尊神像前。”
有关族印的传说,纳布一姆也早已从珂莉斯那里听说,这各国各地的神像他也见过不少,面前的这尊神颜端庄,神威强大,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遍地的血腥冲撞了神,海纳图的举动惹恼了神,神降罚施咒于她,于整个弋兹帕特,自此,历任族长三姐妹为同一个男人自相残杀,是我们再也逃离不掉族印和诅咒的惩罚。”
“可是珂莉斯的长姐都奇是一手养大塞米拉米斯的人,她对塞米拉米斯视如己出,二人关系亲如母女。”
“除了都奇,还有一个老三呢?”拉玛苏提醒。
“库曼娜塔,目前以米底王妃的身份抚养着珂莉斯的第三个孩子,米提斯。”
“这就对了,诅咒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任族长,珂莉斯她们三人为了那位米底国王反目成仇,现在轮到她的三个女儿们,同样为了一个年轻的巴比伦王子,手足分离。”
“不过这位巴比伦王子深爱着塞米拉米斯,却因为联姻盟约不得不娶米提斯,库曼娜塔也趁机在找族印,大概是想夺取族长之位,或者直接要了塞米拉米斯的命。”
“找到了?”
“嗯,在塞米拉米斯的右手掌心。”
拉玛苏若有所思。“每任族长的族印都在相同位置,就算她以弋兹帕特血脉找到了也无济于事,族印只认族长,她取不走。”
“不过。”她欲言又止。“她可能会成为塞米拉米斯的牵制。”
“您说的是以血为引?”
拉玛苏笑言。“看来珂莉斯对你是无话不说。”
纳布一姆担心道。“库曼娜塔这人心思阴险,不管哪种归因,她都会置塞米拉米斯于死地。”
拉玛苏问。“刚才你拿回去的那件东西是珂莉斯之物?”
“是她和塞米拉米斯的眼泪。”
“嗯。”拉玛苏点头。“‘离世之泪,遗落成珠’,这个传闻在你们外面传得到处都是。收好吧,也许日后还能再救那小丫头一命。”
她面对神像整理了身上的衣袍,正式行礼祈祷。
“以后将塞米拉米斯带回来一趟吧,她虽然出生在外,却是弋兹帕特族人,既然已经继承了族印,只有在神像前,聆听神谕,得到神的认同,她才算是正式接替了她母亲的族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