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自答。“以前你也受过一次伤,光着脚被地上的石子划伤脚底,流了很多血,医官给你敷药的时候,你一声不吭,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但我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痛,你以前在亚述王室里养尊处优,应该是被保护得很好。”
他语气平静地讲述着一段洛西又完全陌生的过往,但她听得出来他的自责与愧疚,每次他说起与塞米拉米斯的往事,她都能感受到他对塞米拉米斯的喜欢。
“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真的不疼。”
这里她的情绪被他牵引着,恻隐之下想着宽慰他,他却问。“所以你还记得伤你的那个人吗?长什么样?”
洛西语塞,仅是猜测,她现在还无法当成明确的最终定论直接告诉他,却又想知道他的处理态度,所以试探。“如果这个人是你很亲近的人,你会怎么处理?”
“你是说我父王?”
他抬眼,眼神像深邃浩瀚的星空,对洛西来说总有种一眼入迷的魔力。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尼布以为她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父王在我回巴比伦的第一天就被禁足北宫,算上一年前的新仇旧恨,以后他再也威胁不到你,只是如果你想我现在杀了他,最主要的王权还在他手里……”
“我说的不是他,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洛西急忙打断他的话,不敢再让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神情真诚得可怕,她是恨老国王,但不意味着暗示他去弑父。
况且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那你说的是谁?”
她说的是即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人……
“布斯特说你惩罚了萨尔塔?”学他,她岔开了话题。
可他不好糊弄。“那人你认识?”
她也装傻。“你真的要对萨尔塔行十日鞭刑?”
她明显逃避,尼布一时也无可奈何,顺了她的意,严肃地吐出三个字。“他该罚。”
洛西忙求情。“他不该罚,他为人正直厚道,虽然木讷无趣,但做事认真谨慎,尽心尽责,这真的很难得,就算念在他跟着你一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份上,你就对他手下留情吧!”
洛西这副为萨尔塔说话的模样让尼布吃味,他笑意玩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藏于眼波之下的醋意。“他才来这里多久?你就这样了解他?”
洛西全心旨在怎么让萨尔塔少受罪,倒也没留意尼布此时的不对劲,所以话也往直白了说。“他性子直,很容易让人看透。”
“你很在意他?”
“当然在意,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总归会有点感情,他若是有个好歹……”她说这话时才猛然意识到尼布的眼神,直勾勾地,有点恐怖。
与此同时,他放在她后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力道。
她心思鬼祟地猜想他该不会是以为她喜欢萨尔塔吧?
那可真是误会大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若有个万一,最终痛苦的是布斯特。”
“布斯特?”尼布诧异。
洛西点头反问。“你不知道吗?”
尼布越发狐疑,他应该知道什么?还是有关一个奴隶的。
“布斯特喜欢萨尔塔。”仿佛是分享了一个惊天巨瓜,洛西口吻中透露出对于尼布一无所知的嫌弃。“你难道都不知道萨尔塔有多受欢迎吗?”
尼布哑口,他还真不知道。
“除了布斯特,据我所知还有好几个喜欢他的。”
“那你呢?”他问。“萨尔塔骁勇善战,是穆什胡的第一勇士,深受异性青睐也是理所应当。”
“我不喜欢。”她否认得很干脆,“我只是替布斯特担心,你的鞭子伤在萨尔塔身,却痛在布斯特心,你没看见她刚才哭得有多伤心,这才过去一天,剩下的日子你让她怎么熬?”
她的解释立竿见影,尼布脸色立即明朗,说。“他今天会回来。”
“真的?”
“恩。”
洛西想把这个好消息立马告诉布斯特,他却不让走。
“再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