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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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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羞怒万分,想缩回手,赵子平偏不肯。

赵子平喜欢怀玉的手,素白纤纤,指根犹如葱段,修长洁白,就连指盖都透着粉。与自己的狰狞丑陋相比,当真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怀玉哭得不行,察觉赵子平离开,骨缝里的蚁噬令他什么理智、道德都没了,不由自主握住赵子平。

赵子平吃痛一声,打了下怀玉,“抓坏了,你就用一辈子的角先生。”

怀玉呜呜着摇头,不知是不想用那冰冷的东西,还是不想被赵子平欺辱,美人眼泪飞溅,梨花带雨,另只手却不听话地扣紧赵子平的手。

怀玉自觉自己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想……

只想与赵子平一起跌入那个名为快|活的魔窟。

赵子平低笑一声,挣了怀玉反握住他嫩软的手,将他侧搂入怀,二人紧密无间。

怀玉嘴里哼出情不自禁的嘤咛,使得赵子平兴致愈发高,双臂穿过怀玉腋下,将人牢牢侧固在怀,亲吻着他脖颈再度问道:“世子厉害还是那个丑八怪厉害?”

此刻的怀玉已是三魂丢了七魄,全然忘了凡尘间事,浑身肌肤透着酥嫩酡红不说,连那双素日多情的眼眸都妩媚非常,被赵子平亲得濡湿的唇颠来倒去地哼哼:“世子……”

赵子平哈哈笑起来,捧着怀玉脸痴迷亲吻。

往后几日,怀玉都浑浑噩噩地过着,他被赵子平严格看守,不许别人进来,也不许他下床,就连雪球都在他离开时被赵子熹抱走了,除了那方随时被赵子平掀开的床帏,他哪儿也去不了。

铁链囚住了他,也令他在赵子平怀中无法逃脱。

赵子平比怀玉高一个头,常年骑射,肌肉蛮横,压覆在怀玉身上像一座强健的山,不管他怎么厉害挣扎,都无法撼动男人。

若怀玉哭骂得凶,想杨冲得紧,赵子平便要发脾气,强势不已地责问他是不是还想着杨冲那个死鬼,使得怀玉几日下来不敢在赵子平面前表露对杨冲的哀思,只当每次缠绵时自己是被狗咬了。

午后旭阳斜打进帷帐,内里一方云雨将毕,赵子平袒着被抓花的上身靠在床头,玩味地欣赏着蜷缩在角落的人。

怀玉空洞的眼神蕴着泪花,长发凌乱地从肩头一直铺至脚踝,显得脆弱,褥子因承托太多氤氲,散发着一股云雨后的水汽靡艳,似是一株绽开于此的水花。

而怀玉则在这株水花中央瑟瑟发抖,瞧上去无比可怜。

怀玉费力扯来被子,遮住自己的通红双颊,忽略散落在身边的不同角先生,试图这样蒙骗自己方才的情动和浑身痕迹。

被褥里满是男人气息,怀玉闻着难受,又把脸露出来,不想恰好与赵子平眼神对上,当即一怒,又把被子蒙上。

赵子平好笑地扯开被子:“这事你我都快活了,有什么羞的?这几日你都被我弄成什么样了,表面还做贞洁烈妇呢?”

怀玉一到被赵子平欺负的时候,就想不起杨冲的死,只想快活当下,但等冷静下来,情丝褪去,就又想起了死去的杨冲,穿上衣服恢复了素日清冷幽淡的模样。

怀玉闭着眼不愿说话,赵子平轻轻戳他脸颊,怀玉腮肉嫩滑,赵子平粗糙的指腹一按下去,又会立即反弹出一个残影。

床笫间还有未散去的麝香味,赵子平戳了几下觉得没意思,遂躺下将怀玉抱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温和道:“杨冲既已经死了,你又何必为他守节,不愿同我享受呢?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反抗、会辱骂我的玉儿。”

怀玉心里一阵作呕,晶莹泪珠挂在鸦睫上不停抖动,方才未掉完的泪此刻顺着伤心一道落下。

赵子平缓缓道:“你要是不忘了他,后半辈子你就在这张床上过。我不会给你穿裤子,待杨冲牌位做好了,我把它摆在桌上,叫他看着你被我……”

赵子平话未说完,怀玉就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含着泪骂他恶心、不要脸。

赵子平将怀玉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冷漠笑道:“我恶心?那丑八怪带着你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的脸面?”

怀玉双眸盈盈含泪,泫然道:“你是世子,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为什么要折磨我。”怀玉双手不断捶打赵子平胸膛,哭诉道:“你赔我师哥,赔我师哥……”

赵子平一把擒住怀玉双手摁在滚烫的心口,严肃道:“若再哭闹,信不信我再干你一次。”

怀玉知道赵子平不是说说而已,厌恶地抽出手,卷着被子孤零零地睡在床角,漆黑庞大的铁链从被子边缘滑出,显得被锁住的人是那样渺小、无助。

赵子平心里甚是烦忧,想把怀玉抓过来抱在怀里哪儿也不准去,却听殿门被推开。

来福立在屏风外,说:“世子,王爷请您代他见客。”

赵子平极为不悦:“何事?”

“王爷说襄阳知府来了。”

听闻不是什么修道或骂他的狗屁事,反而是正经事,赵子平也不耽搁,瞧了眼睡在床角的怀玉,隆起的被子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掩住,单薄的几乎瞧不出里面睡了个人。赵子平嘴唇阖动须臾,竟吐不出半个字,最终穿衣离开。

赵子平离开后,怀玉便疲惫地睡着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白天黑夜都在承受赵子平的情|欲,就算赵子平不来,他也会弄些角先生,美名其曰养身地堵着他。

今日赵子平走得急,见怀玉睡得安稳,也就没弄那些奇怪的,为此怀玉这一觉睡的较为安稳。

但再过安稳,在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也以为是赵子平回来了,为了少吃点苦头,怀玉强迫自己醒过来,撑着床坐起,朝屏风外那个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说:“是你自己走得急,没有给我塞角先生,不是我弄掉的。”

那人明显愣了下,随即躬身出言:“奴婢奉王爷之命来看看公子。”

怀玉没想到来人是大顺,觉得方才那话实在过于露骨,钻进被子里羞得闷声嗫喏:“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大顺虽说是个男人但也不健全,初闻这种话也红了脸,立在屏风外,把心里那阵热冷静了之后才道:“奴婢奉王爷……”

怀玉胡乱裹上一件赵子平的外袍,猛的拉开床帐,急切道:“让大顺公公你来救我出去吗?”

大顺低着头,用最平和的语气说:“世子年纪轻,最是顽劣,公子平日伺候时小心些。”

怀玉那颗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原来不是救他的,而是劝他好好伺候赵子平,怀玉身体一软靠在床头,粉白床帐虚遮住他莹白肩头,美人虚虚掩掩,教大顺不敢抬头看。

怀玉故意把铁链弄的哗哗响,说:“我被这东西拴着,哪里还能伤害你们王府的世子?倒是他……哼!”

大顺尚不知赵子平是个这样的疯癫性子,有些生气:“世子真是……”

怀玉抓起枕头砸在屏风上,怒道:“真是什么?真是襄王养的好儿子吗?你们都是混蛋,害死了我师哥不说,还要把我困在这里……我恨你们……你们一定不得好死。”

说着说着怀玉就不可遏制的哭了起来,大顺想进去瞧瞧,又觉得于理不合,也怕怀玉哭骂声更大,教旁人听去给襄王告状,心里头仔细一回味怀玉的话,疑惑道:“三千里流放未必没有生机,何来死字一说?”

怀玉一听这话,冷静下来,掀开床帐,赤着脚越过屏风,走到大顺面前,抽噎着问:“大顺公公,难道我师哥还活着?”

大顺眼前是怀玉纤白细腻的赤足,彼时一抹斜阳打在琉璃屏风上,粼粼琉璃光便折在怀玉脚背上,如羊脂玉般温润光滑,在斜阳下泛着柔润光泽,玉肌雪骨,像是踩着光影踱步而来的仙娥。

满堂安静,只有怀玉呼吸与大顺猛烈的心跳声,他把眼睛从怀玉脚上移开,微微抬起头,垂眸与怀玉漂亮的眼睛对视,笑道:“自然。王爷心慈,怎会因偷盗之事诛人性命。”

怀玉眼尾还带着潮红,瞧起来可怜极了,他眨了眨眼睛:“那我师哥如今在何处?”

“在地牢,”大顺怕怀玉担心,又补上一句,“他性命无碍,你可放心。至于生死一事,怕是世子骗你的。”

“骗我?”怀玉生气极了,恨道:“我就知道他最是可恶,居然敢骗我。”想着杨冲还活着,怀玉那颗濒死的心又活了过来,抓住大顺的手,说:“我师哥没有偷东西,王爷能不能放了他?”

“世子说杨冲盗先王玉牌,这事王爷已经信了,按律本应绞死,”大顺说,“但王爷心善,开恩律下,判杨冲黥刑,流放三千里。”

怀玉直直向后倒去,大顺眼疾手快将怀玉接在怀中,这时他才发觉,怀玉竟如此清瘦,抱在怀里几乎没有分量,赵子平宽大的外袍遮不住他锁骨处的鲜艳红痕,大片嫩粉玉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非礼勿视。

怀玉被大顺稳稳托抱在怀里,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因为他是王府里对自己最温和的人而感到一丝心安,怀玉揪住大顺心口处的补子,期期艾艾地说:“我师哥没有偷东西,怎么能判他那么重?离楚地三千里,我们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大顺,道:“大顺公公,求求你救救我师哥,救救他好吗?”

大顺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紧,想也没想地答应:“我会劝王爷的,王爷待下宽厚,流放三千里确实重了些。何况现在……”

这话一说出口,大顺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时不忍,把怀玉暴露在空气里的低领口,拉高些。

怀玉扯了扯大顺衣服,不解地问:“何况什么?”

大顺扶着怀玉站稳,捋好他凌乱的发丝,斟酌片刻道:“何况孙长史还未将状案送于提刑按察使司,一切尚有转圜。”

怀玉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我师哥还有救?”

大顺不敢看怀玉眼睛,只愣愣点头。

怀玉高兴地难以自己,拉住大顺的手说:“那要去求王爷吗?王府诸事都由王爷做主,是不是他说我师哥无罪,我师哥就不会被流放了?”

大顺怕拂了怀玉那双盈满希冀和纯真的眼睛,狠下心来点头:“王府诸事由王爷定夺,典仪所的护卫也由王爷裁决。”

“那我去求王爷,让他相信师哥是清白的,”怀玉笑着说,“大顺公公,你说这样可行吗?”

“王爷心思深沉,你入世未深,还是由我去吧。”

“可不是你说王爷待下宽厚吗?怎么又说他心思深沉了?”得知杨冲还活着,怀玉心里那抹愁便没了,只要杨冲还活着,只要他跟杨冲不是生死两隔,一切都好说。

大顺也不知如何跟这不谙世事的少年解释情欲一事,千般万絮的话都粘在嘴边说不出来,最终只憋出一句:“王爷位高,思量得也比我们多。”

怀玉不甚明白这些,只晓得杨冲还活着,自己与他还有相见之时。

大顺是奉襄王命来看怀玉的,见他没了愁心,也算全了王命,但怀玉小半月来第一次见到除赵子平之外的人,一时拉着大顺不让他走,要他陪自己说话。

奈何铁链只能从墙壁延伸至屏风边,怀玉便与大顺席地而坐,来福看怀玉心情好,奉上赵子平走前备好的糕点,另派了几人守在殿门口,生怕怀玉跑了。

怀玉心情好,吃东西也不在抗拒,抓着糕点一口一个往嘴里送,吃得两腮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这个桃花姬不好吃,钟祥的桃花姬那才叫好吃呢。”

大顺笑着给怀玉擦去嘴角糕屑,“钟祥人杰地灵,桃花自也比襄阳好。”

怀玉吃着桃花姬心里头又想起了杨冲,叹道:“赵子平为何知道我在荆州?”

大顺敛了笑容,低头整理着怀玉衣摆,轻声道:“王爷得知你离开,也派了近卫搜捕。”

怀玉怔然,不解道:“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顺摇头表示不知,并安慰怀玉许是怕先王玉牌流落民间罢了,怀玉见大顺说的信誓旦旦,以为真是如此便也信了,再三恳求大顺帮杨冲求情,不要让他流放三千里,大顺望着怀玉一双盈盈如波的眼睛,温和地应了。

没有赵子平的点头,大顺也解不开这铁链,陪怀玉说了许久的话回了凤翔宫。到了凤翔宫才知,襄王在太元宫,复又匆匆赶去。

静室里,襄王闭着眼抱元守一地坐着,鎏金仙鹿香炉飘着袅袅轻烟,大顺轻着步子进去,给襄王行了个礼,旋即在襄王身边盘膝坐下。

过得良久,襄王长舒一气,问:“看过了?”

大顺立即起来,躬身道:“看过了,人无碍。就是想那只牡丹犬。”

“让子熹送回来吧,太妃不喜狗毛,养在宜城王府也不妥,”襄王从蒲团上起来,淡淡道:“襄阳知府午后来说他任期已满,吏部尚未安排,你传信与齐维,问问是何缘由。”

襄王在朝中并非全无人信,单说上任襄阳知府齐维也善蝉雀,与襄王私交甚好,凭着襄王与皇帝的关系调回京后辗转做到吏部侍郎,如今递封信去问问也无不是。

“是,”大顺壮着胆子问,“王爷,那可要孙长史将杨冲的状子一同写了?”

“不急,”襄王在榻上撩袍坐下,笑着睨了眼大顺,“你很是着急这事?”

大顺讪讪一笑:“奴婢只是觉着,杨冲此人在典仪所时忠厚夯实,着实不像偷盗之人,单凭一个护卫的一面之词,未免草率。黥刑之后又是三千里流放,奴婢担心此人有了伤患,身为他师弟的怀玉会伤心。”

“你这是为他求情来了?”襄王被看出些许心思也不恼怒,笑着反问,“他让你做的?”

“奴婢不敢,他也不敢,”大顺扑通一声跪下,以为襄王被看出意思恼怒,狠下心来保怀玉,“盗先王官物处以绞刑都不为过,奴婢怎敢求情,只是这案状迟迟不交按察司也不审判,世子问起来,恐伤与王爷的父子之情。”

襄王脸色一沉:“你也觉得我是克妻克子的命?”

大顺本意是想让襄王从轻发落,或是重审此事,没成想襄王会如此想,脸色瞬间白了,飞快地磕头求饶:“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息怒。”

襄王漠然良久,挥手道:“退下吧。”

大顺磕破了头皮才惴惴不安地退下,出了太元宫,瞧见天际那抹晚霞,不由凄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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