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侧耳听了听,嗯?这是最近听小鬼叫嚷已经听出幻听了吗?你怎么听到谁的哀嚎?
你漫不经心地想着,手上挥刀的节奏依旧不紧不慢,那副永远散漫的样子像是焊在了脸上。哪怕现在是在给人当对练。
还不止一个。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不烈,风也不燥。你心情好就多说了几句。结果就是这几句惹来了一群小崽子的围殴。
起因很简单。
你坐在训练场边上的石头上,翘着腿,百无聊赖地听着一群小崽子在练手里剑。你居高临下点评:“就这?”
“你们宇智波家的投掷术是跟老太太学的?老子就是站在这儿不动,让你们扔你们都扔不准吧。”
话落,十来双宇智波特有的黑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你。你浑然不觉似的:“六岁小孩也就这水平了,你们几岁?”
泉奈当时就站在你边上,听到这句话,还想替你打个圆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已经把事儿闹大了。
“这样吧,”你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们随便上,多少人无所谓。要是谁能伤到老子一片衣角——”你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银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这个月的月钱,请你们吃饭。”
“但要是你们输了。”
你笑了笑。
“零花钱,交出来。”
赌注的诱惑加上你那副嚣张到讨打的态度,成功点燃了宇智波新生代全部的战意。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刻钟训练场上就乌泱泱地站满了人。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能来的都来了,带什么武器都有。
泉奈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麻木的被推出来。“姐姐,”他做最后的挣扎,“你就不能……”
“不能。”你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废话少说,来战。”
一个时辰后……
场上已经倒满了“尸体”。你手中长刀一挑将对面人的刀挑飞,紧接着一脚踹上去将人踩趴在地上。刀尖往下一压抵在那人的后颈上。
你低下头,语气轻快宣告。
“呀,游戏结束。”
脚下的人闷哼了一声,没有挣扎。你挪开脚,蹲下身来用感知仔细瞧了瞧才“看清”了被你踩在脚底下的是谁。
泉奈。
他现在狼狈得不行。但那双黑眼睛还是亮着的,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像极了某个人。他迟缓地眨了眨眼,汗水刺入眼球带来一阵尖锐的不适感。他偏转视线,就见你笑容满面地蹲下来,手挑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嘛,今天还算像点样子,没输得太难看。”
泉奈气若游丝:“姐姐,你要是不会安慰人其实可以不说的。”
你挑眉:“……老子这是在夸你。”
“你的夸跟骂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你是没听过老子骂人还是怎么的。”你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揶揄,“你哥那才叫被骂。你这算什么。”
泉奈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自家哥哥每次被你气到七窍生烟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待遇确实还算不错。
“……那倒是。”他真诚地附和。
收刀入鞘,你感知着满地查克拉光团,大开嘲讽:“老子一个瞎子站在这里让你们砍,砍了一个时辰连老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呵,一群菜鸡。”
趴在地上的小孩们敢怒不敢言。你全然没有欺负小孩的愧疚和羞耻,嗤了一声,把长刀往肩上一扛。“行了,都起来。愿赌服输,零花钱交上来。”
场上顿时哀嚎一片。
你浑然不觉似的,踩着满地的“尸体”往前走,“别装死。装死的翻倍。”话音刚落,地上躺着的好几个“尸体”诈尸似的嗖地坐直。
你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你快乐的收取胜利果实,宇智波们虽然一个个高傲又嘴硬,但愿赌服输也没什么好赖账的。一枚枚铜板、一张张小额银票乖乖交到你手里,你数都没数就揣进怀里,回去让泉奈帮你点。
逛了一圈你又回到泉奈这边,居高临下地站着伸手,意思非常明确。
泉奈保持着仰面躺倒的姿势,他看着你伸过来的那只手,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平静:“姐姐,你忘了吗?我最近的零花钱全部被你拿去买零嘴了。”
你眨了眨眼,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你摸摸下巴沉吟片刻。“啊,那好吧。”
泉奈松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毕竟你都这么说了,总不至于……总不能……好歹也是当老师的人,多少该要点脸吧?
“……我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姐姐。”你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和蔼:“这次就让你先欠着。”
泉奈:“……”
“利息嘛。”你掐着一算,“一天一成,不过分吧?”
“一天一成?!你怎么不去抢?”
“这不就是在抢吗?”你莞尔一笑。“愿赌服输,小孩。你哥没教过你?”
泉奈:人生好难,活着好累。
他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地上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行。欠着。”
要是斑在场,知道你又逮着他弟弟欺负了,铁定要大喊着什么“死瞎子”冲上来和你打成一片。说起来这小鬼最近几天都没来讨打了,这是转性了?
你捞起地上装死的泉奈,不顾他连声推拒,把人往肩上一扛。小孩在你肩膀上扑腾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干脆认命。
“姐姐,我自己会走。”
“嗯,知道。”你稳稳当当,“但你没我走得快。”
你们回到主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泉奈从你肩上滑下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去安排晚饭和热水。你则摸回自己的屋里清洗一番,把那件在外头滚了一天的皱巴巴红衫换下来,套上居家的浴衣。
去主殿的路上顺道拐去主宅地窖拎了一壶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今天赢了钱,心情好。喝两杯怎么了?
何况你那个唠唠叨叨的副手又不在身边。止水最近忙着在外头跑,没空管你。鼬那边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暂时顾不上你这边。
畅饮。
无人叨扰。
你脚步轻快地往主殿的方向走,刚跨进主殿的廊下,脚步顿住。感知里,一个熟悉的查克拉光团正在快速靠近。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你头顶。
翅膀扑棱的声音。
乌鸦落在你的肩头,爪子在浴衣的布料上抓了几下稳住身形,它收拢翅膀,拿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脸颊,嘴里发出一声粗哑的“嘎”。
你不为所动。
“……干嘛?”
这只乌鸦作为止水的通灵兽,跟了他多年的老搭档,聪明得很,一般的小事根本不会派它出来。可它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了。
乌鸦歪了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你,然后开口:“有件事。”乌鸦的语气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沉稳。
“想请大人来一趟。”
“现在?”你问。
“嗯。”乌鸦应了一声,又蹭了蹭你的脸代主人无声表达歉意。“不是大事,但最好能来一趟。”
“……操。”你抓抓头发。
“带路。”
……
…………
“卡卡西!琳!”
带土惊呼着挣扎醒来。
带土最后的记忆是洞穴隧道坍塌,碎石从头顶砸下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卡卡西推开,自己却被压在了下面。最后的感知里是自己的右半身传来剧痛,然后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带土喘着粗气,本能地想要翻身跳起来,身体也随主人心意流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