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后日便是七夕佳节了。”钟益出声提醒道。
是么?连日来东跑西追,竟是连日子都过得混沌了。
姬嘉佑心下微叹,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谷雨。谷雨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一旁的钟益。
钟益摊手,爱莫能助。
姬嘉佑双腿岔开,依旧坐在台阶上保持着单手托脸的姿势,缓缓抬眸,语气漫不经心道:“谷爱卿。”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谷雨双膝一软,将手中的饼往怀里一塞,认命地“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姬嘉佑面前。只见他上身直立,目不斜视,双手紧贴大腿外侧缝,视死如归道:“臣在!”
姬嘉佑唇角含笑,细看却不达眼底,他道:“想不想同朕聊聊,朕是如何同你离开南诏王都的?”
谷雨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有一丝犹豫地五体投地,诚恳认罪道:“皇上!臣知错!臣罪该万死!臣千不该万不该将您打晕,妄想直接将您带回西京。一切都是臣的错,请皇上降罪!”
姬嘉佑挥挥手,并不想跟他在这上面费太多口舌,接着问道:“是谁让你这般做的?”
“这……”谷雨冷汗如雨下,眼前这位得罪不得,宫中那位也得罪不得,这也太为难他一个侍卫了。
谷雨低头沉默良久,姬嘉佑并不着急,就在原地等着谷雨开口——他有得是时间。
钟益开口提醒道:“欺君可是死罪。”
谷雨:“……”告密也是死罪,呜呜。
犹豫良久,谷雨心一横,老实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我并未看清来人真面目。”
“哦?仔细说说看。”姬嘉佑眉尾一挑,来了兴趣。
谷雨将那晚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二人听,钟益眉头越皱越紧。看来,如今小皇帝的处境,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虎毒方不食子,这周沁缘何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到如此地步?钟益想不通。
顷刻后,谷雨道:“事情便是这样,来人十分神秘,并未同我多言,只是向我出具了周太后的贴身令牌。”
“见令牌,如太后亲临。”钟益补充道。
谷雨点点头,道:“是,事急从权。微臣想着,若是由他下手,不如由臣来,这样还能保证皇上龙体不受损伤。”
“看来,自朕离京起,身边的眼睛就没有消失过。”姬嘉佑嘴角扯出一丝弧度,随后起身将手掌递至谷雨面前,道:“起来吧,朕不罚你。”
谷雨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双手握住姬嘉佑的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果然没跟错人。
“晚膳已备好,皇上要去用饭么?”钟益适时出声。
“去吧。”姬嘉佑回首,向厅内而去。
天色将晚,袅袅炊烟升起,城门准时落钥。
马车之内,知夏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还好,总算是在城门落钥前进来了。”
螽离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道:“也不知是谁,在这一路上又是崴脚、又是晕倒的,不然我们早就该进城了。”
知夏闻言涨红了脸,霍时煦见状立马哄道:“都怪小绿眼神不好,我们家知夏又不是故意的,是吧?!”
知夏自小怕蛇,可小绿已认主,并不能离霍时煦太远。崔宸玉和螽离这两个有着独特血脉的南诏王室之人可短期饲养,但很明显,螽离并不愿管这些闲事。无奈之下霍时煦只得将崔宸玉唤进车内,换成庄熠负责驾车。
眼见哄不住,霍时煦一脚轻踹到崔宸玉的小腿上。崔宸玉无辜抬眸,望其眼神大有你不帮忙有你好看的架势,只得赶忙道:“是啊是啊,螽离你赶紧给人姑娘道歉!”
折扇轻敲头顶,螽离将崔宸玉的手拍开,不由翻了个白眼。他无奈将医书收起,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对不起我错了。”
“呜呜……”低低的啜泣声在车厢内响起,螽离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明明刚刚被小绿蛇吓到崴脚晕倒也没有哭的。
望着眼前泪水盈盈的一双圆眼,螽离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只得不自在道:“你,你别哭啊……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赔罪。”
低低的啜泣声逐渐放大,知夏眼泪掉得更欢了。螽离哪见过这阵仗,手忙脚乱将手帕递给她擦眼泪。半晌,螽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双眼一闭心一横,许诺脱口而出。
他忸怩道:“你别哭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一日,不,两日。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听你吩咐,给你赔罪。如此,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