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安,换好衣服出来。”
房间内稀稀拉拉传来拖鞋的声音,被直呼姓名的杨崇安随意套上白衣短裤,挠着头就出来了:“闺女,这么晚了先睡吧,明天老爸再陪你打架。”
他的哈欠行至半路,该说不说不愧是杨琴女士的儿子,说的话都如出一辙:“这小孩儿不会是我孙女吧?”他身形高大,一只手拎起沈琳:“长得怪水灵,就是,”他看了眼在缠绷带的未迁:“你这个年纪这么大个小孩儿,不好吧。”
杨琴女士从儿子手里抱回沈琳,给了他一巴掌,全然把自己也问过相同的问题抛在脑后:“瞎说什么。”
杨崇安被教训后,瞌睡终于醒了,仔细端详过沈琳后得出结论:“皮层石化症,还挺严重,这么说其他区域终于也出现症状了?”随后脸不红心不跳:“你看,我让人把你叫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杨琴一脚踢过去:“你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派人开车撞她是把人喊回来?废物东西。”
杨崇安咋舌:“老妈,这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你别管。”从侧面能看出他的鼻梁与未迁确有相似之处,杨崇安自知今晚这顿打少不了了,老老实实也跟着缠上绷带:“再说了,闺女都离开我快半个月了,得看看她各方面能力有没有退步啊,不然我不是白教她那么些年……诶,你别打我。”
沈琳趁杨姨教训杨崇安的功夫来到未迁身前,她抬头的动作很僵硬,许是后颈处也出现了石化症状,未迁垂眸盯了她半晌,半蹲下来一只膝盖点着地,与她平视:“痛?”
沈琳的瞳孔稍浅,在未迁蹲下的时候闪着粼粼律动,直视着未迁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天真模样,光是这样看着未迁无法把她跟心机深沉的教主形象联系起来。
“不是,”沈琳固执道:“我要见爸爸。”
“你告诉我爸爸在这里,我才跟你过来的,别以为我这样的身体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稚嫩的声线搭配面沉如霜的脸庞,未迁许是第一次对她不符合年纪的心思有了实感,她并不理会小孩的威胁:“马强还在走流程,他到了我会去接他,这样可以?”
沈琳半信半疑,又龇着牙:“你之前伤害过我爸爸。”
未迁略一歪头,回想起来:“他的骨头吗?”
小女孩差点被急哭。
“接回去了,不用担心。”
杨崇安羡慕得面目狰狞:“小沈,你爸爸来了让我取取经。”世界上居然还有关爱父亲的女儿!
杨琴没好气:“你除了贡献精子外加教她打几个拳还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老妈,其实我很脆弱的你还记得吗?”
*
由于资源稀缺,训练场和操作室建在一起,里面还开着灯,隐约传来打拳声,摔跤声还有人声交谈。
“你不是确诊了吗,还来干嘛?杨哥知道了要你好看,快回去!”
“四肢无力而已,动脑子还是可以的,你别告诉杨哥。”
“别告诉我什么啊?”杨崇安拉开滑动门,一只手撑在上方,倚靠着门框:“说来我听听。”
未迁弹开他的手臂走了进来,冲里面的人一点头。
“未迁,你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以人放下手上动作团团围了上来——
“事情解决了?”
“感觉瘦了,多吃饭!”
“回来待几天?”
……
一群人挤挤挨挨却没真正堵得水泄不通,反而给未迁留下一个宽阔的通道,未迁一一回答,重复的问题也不厌其烦。
杨崇安被落在身后,姿态放松,看着与未放鸢相似的面庞依旧处于人群中心,嘴角弧度一点点上扬。
叙旧进行到尾声,未迁起身离开人群:“你们回去休息。”
“唉,还早……”
“再聊会儿啊,叔叔阿姨都很想你的。”
未迁不能理解为什么无论自己出门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几年,这群人总是以同样的规格“迎接”自己,她耐心道:“下次再聊,现在有事。”
当即有人破口大骂:“姓杨的,你又干什么破事儿了?!”是刚才确诊的那位。
杨崇安大为震惊:“不是吧,刚还‘别告诉杨哥’,现在是啥都不怕了?”
“啧,都说了我脑子好得很!我又不靠武力取胜,粗俗。”
“……”
最终还是被劝回去了。
未迁喊住一位瘦瘦高高的阿姨:“云姨,我见到他了,他过得很好。”
手上的绷带略一松散,未迁拆开重新缠绕,冲杨崇安示意后,杨崇安舒展着动作踏上来。
父女俩互碰拳头,以示开战。
“出什么事了。”
杨崇安侧身躲开一记凌空上踢,钳住未迁的小腿往上一抛:“你妈妈忌日快到了,得回来看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