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青果然雨过天晴,智商降低:“我一定会建功立业回去再表白一次的!”
林迟不置可否。
左苓送走最后一个人后发现数量对不上,缺少的还是敢直接跟未小姐面对面胡说八道的那个狗东西!哼哼,不过他还是被无视了,左苓决定压回心里蠢蠢欲动的脏话。她清清嗓子准备敲门,门却从内而外被打开,哦,是那个不自量力的人,她正要把他请出去,那个狗东西却问她:“你好,医药箱在哪里?”
你好?你好?你什么好?!#$@&评选礼仪之星吗?我不好!*@@#_$你给我滚出去!
但是未迁小姐没开口,她一脸憋屈:“稍等,我拿给你。”
坐回未迁身旁宿今空才慢了半拍意识到未迁的伤在腰侧这种敏感的部位,他顿时方寸大乱,让别人帮她上药自己心有不甘,想亲眼确认伤口又无从下手。
未迁难得没有别的心思,只恶劣欣赏了一会儿他犹豫不决的神情,挽起衣袖递到宿今空眼前。
宿今空霎时顾不得思考,一口气不上不下提着,小心翼翼拉过未迁的手臂,上面的伤口很浅,大多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结了痂,只是渗出的血痕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更显触目惊心。碎片大多依附在衣服上,细小透明几不可见,宿今空不再装模作样,直截了当:“你先去件衣服?碎渣太多,不要造成二次伤害了。”
未迁收回手臂,实在觉得他小题大做,这点伤不久就能结痂,顶多留下几个看不分明的疤,但难听的话卡在喉口,她发觉自己竟不愿对宿今空说出口了。
“我知道了。”
未迁放在这里的衣服是一件简约的白体恤,未免宿今空再啰里吧嗦,她把裤子也换了。
宿今空现在是世上最谨慎的服务者,他甚至对未迁都上了点火气,在他终于敢正大光明端详未迁的肌肤后,所有疤痕一览无余,有好几道一看就得知当时必定伤得很深,多数看着年岁已久,跟今天的比起来真xx的不算什么,宿今空差点被气笑了,和平年代,她到底怎么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未迁见他看得认真,心中难免带着畅然,虽说她不是很认同伤疤是荣耀的观点,但这些可都是她从小练习,后续投入实战的证明,她从来不乐意当被保护的角色,谁都不能拿她当易碎的装饰品。
血痕被一一清理,宿今空的脸色终于渐渐缓和,未迁嫌他慎之又慎,差点儿在这样的氛围中睡着了。
宿今空在漫长的生闷气中对未迁已然毫无旖旎念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与平常无异:“衣服掀起来一点,我给后腰上药。”
本该最先处理的,毕竟已经到未迁都能被发现端倪的程度,必然不是什么小伤,宿今空垂着眸,但未迁不会愿意,对她而言身上的伤带来的疼痛比起被人用诚挚的关心担忧更容易忍受,他只能循序渐进,愣是拖到现在。
未迁却开始抗拒:“不用。”
她的手被虚虚握住,稍微一动就能挣开,但宿今空的视线过于灼热,手腕上的触感又不令人反感,她听见宿今空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未迁,让我看看。”
后腰传来冰凉触感的时候,未迁正扭着身子面壁,双手放在沙发上沿,无悲无喜的神情搭在上头,冷不丁想:未放鸢揍完她后总是很欠扁地凑上来抱抱她,这位神经大条的母亲压根没意识到要给小孩上药。未放鸢告诉过她,不能被别人掌握主动权,不要被别人找到命脉。今天她一直在失去主动权,却毫无反抗之力,谁能来告诉她该怎么处理呢?
她试着扭头,妄图从始作俑者那里获得灵感,却又被问得溃不成军:“很疼?”
这道伤不长,但很深,宿今空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敢下手处理,他第一次觉得宁川学府教的东西派上了用场,至少这种程度的伤口无需假借他人之手。
那再严重点呢?
她总能让自己遍体鳞伤。
他做完最后的清理工作,准备包扎,伤患扭头看他,他手中的动作又自动放缓,问题没得到回答他又道:“我再轻一点。”
全部处理完毕,两人却无话可讲了。从未有过的尴尬逐渐扩散,仔细想来,与对方真正有交集不过几天,大多匆匆,没有太多时间供俩人坐下来好好聊过,事情告一段落,宿今空发现其实自己对未迁一无所知,他唯一了解她的途径只有道听途说捕风捉影,连真实性都有待斟酌,而未迁不同,她知道自己的动态,知道自己的住址,如果她愿意,还能调查到他所有过往,他永远被动,连自己的情感都被左右。
未迁没体会过这种氛围,她所到之处要么屏息瑟缩要么察言观色,现在无师自通了何谓尴尬,新鲜的同时还带着无法忽视的难言,她不愿在此停留,主动开口:“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宿今空把负面情绪打包关进小黑屋后才道:“有很多。”
逃离了那种氛围,未迁稍微找回自己的状态:“比如。”
“昨晚睡得好吗?很抱歉让你用那样的姿势。”
未迁:“……”
“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快到饭点了,有幸和你吃顿午餐吗?”
未迁持续沉默。
宿今空捏着耳垂,最终邀请:“我家里是开饭店的,跟着母亲学过一手,可能比不上你家的厨师,你愿意尝尝吗?”
他对未迁说的话总是过分真挚,像倾尽了所有,浪里淘金显得弥足珍贵,宿今空是自投罗网的稀物,未迁找不到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