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被吓到的占大多数,剩下的要么不动声色抱臂观望,要么面色不耐已经笃定车上的人就是主理人。这番话下来,凝滞的空气开始流通。
尤希希爬到后排露出个眼睛一脸严肃道:“迁迁,我的脚趾头扭到了,下不了车,麻烦你让人把车拖走吧。”
未迁从副驾驶掏出真知棒递给她,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吓到了?”通话还在继续,未迁对安知言道:“知言,你下来跟希希一起走。”
车窗被敲响,那人弯着腰,微抿着唇,细看之下手指也在轻颤,仿佛无一处不在表露自己的担忧,未迁推开车门下车,宿今空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确认外表没有伤口又问:“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未迁不喜欢这种关心,她被放在一个需要保护的身份,每处细胞都在叫嚣不允许,于是她嘴角带着笑,原本凌厉的眉眼放置在仿若规训过的角度,竟给人一种恬淡温和的错觉:“我没事。”
宿今空心跳一滞。
“左苓,把客人安置好。”
左苓在见到未迁那一刻就毫无形象张大着嘴巴,显得十分滑稽,听到指令又连滚带爬敬了个礼:“是!”
面前的人径直穿过自己,宿今空被扬起的风扎得无地自处。
胜意庄顶楼向来是禁忌之地,但现今这里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群人还算配合,没让未迁动用武力或是其他别的手段。大家相安无事坐着,等茶酒糕点全部上完,未迁开口打破沉默:“一个小时,叙叙旧吗,同学们。”
侯天青在门口望眼欲穿,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林照姐姐她赶我走……”抽抽噎噎:“我,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哇哇哇呜呜…”
秦晓色一行人还沉浸在未迁是主理人这个情况下没缓过神来,一反常态敷衍地拍了拍她权作安慰,眨着清澈的眼睛问左苓:“胜意庄主理人真的是未迁啊?”
左苓对她直呼未迁的名字感到不满,语气也满是鄙夷:“关你屁事。”
秦晓色毫不在意,抛弃独自忧伤的侯天青,亲亲热热地挨着左苓:“诶,这话可不对啊,未小姐是不是嘱咐过你有事儿找我们?”
左苓撅着嘴不情不愿:“是又怎样。”
秦晓色终于踩上一个台阶,勾住她的脖子:“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相对可靠!”
左苓被她的用词震惊,恍惚了一下:“有点道理。”
秦晓色继续忽悠:“被未小姐信任的我们难道不足以让你敞开心扉吗!?”
左苓皱眉:“可是……”
秦晓色再接再厉:“那可是未小姐啊!她的判断怎么会有错呢!只是她现在抽不开身,你作为她的得力助手,难道不应该替她分担吗!难道不想替她分担吗!?”
左苓被带了节奏,急于表露忠心:“怎么可能!!未小姐是我的恩人!”
“没错,所以现在跟我们讲讲你知道的经过吧。”
左苓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开口:“好!”
云亦,路一程:“……”真好骗。
“你不该接手胜意庄,”里面“叙旧”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你们未家在宁川本就势大,更别说在海外也掌有话语权,第一区域让你进宁川学府的理由,让未放鸢离开宁川的理由,都是因为你们未家的不稳定!”
“没错,你居然一直瞒着自己是主理人的身份。”赵泽帆皱眉,语气嘲讽:“活得不耐烦了吗?”
林照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听到未放鸢的短暂垂眸敛下神情,在赵泽帆说完那番话后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主理人有权保持沉默,也不用非得公布自己的身份不是么?”她抿一口茶润嗓,笑意盈盈看着赵泽帆:“第一区域说好听点是历史悠久,不好听点,不就是迂腐古板?”她无辜地摇摇头:“你们真该听听其余九个区域怎么形容我们的。”
赵泽帆向来觉得林照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不能深交更不能与之为敌,但当下情形不同,作为宁川学府毕业生,他们太过知道第一区域的稳定就是它屹立不倒的原因,所以就算未家势大,但只要不把手伸到核心区域,第一区域上层那些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未迁不愧是连毕业证都没到手的废物,失败品,居然胆敢染手第一区域的逆鳞,先不论他们心里是否有异样的想法,总归他们没成功,现在只要把矛头都指向未迁,胜意庄被瓜分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没人会附和林照,他反驳道:“现在知道也不失为悬崖勒马啊,”他恶狠狠盯着未迁:“可不要等被最高监察局发现,最终一无所有啊。”
底下大多数人跟他是一样的想法:“对啊,别忘了宿今空可是地方监察局的一员。”
“只要你把主理人身份让出来,以我们的情分,宿今空不会为难你的。”
林迟心中厌烦,情分?呵,未迁和宿今空哪来的情分?在宁川学府那段时间俩人连面都没见着!非要说的话,也就是现在不知道什么契机搞在一块儿了,还不是同窗情分,一群虚伪恶心的人。
未迁从始至终坐在他们的对面,除了最开始那句话没再开口,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跟她预料到的大差不差,虽然因为刚才的意外让主理人这个身份被过早揭穿,但总体都在掌控之中,接下来只要让这个身份被上报到最高监察局她就有理由离开宁川直接进入内部。这么多年过去了,未放鸢提供的安保系统都没升过级吧……
“尽管未小姐承认自己主理人的身份,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没有局长的权限,无法越俎代庖擅自上报。”
哈,脱离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