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霜移开视线看向对面的茶餐厅

“走吧，吃饭”她说“我饿了”

“你请我”

“为什么？”

“因为上次我请你了”

“行”

她们走进茶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凛霜接过菜单，翻了两页递给庄晚

“你点”

“你点”庄晚推了回去“我不认识繁体字”

“你不是在学吗？”

“学了几天，还是不认识”

顾凛霜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

“干炒牛河？”

“好”

“冻柠茶？”

“好”

“你就不怕，我点的是你不爱吃的？”

庄晚托着下巴看她

“你上回也问过这个问题”她说“我这次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顾凛霜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耳朵红了

茶餐厅的空调开得很大，但她没找借口

因为庄晚一定会拆穿她

吃完饭走出来，天已经黑了

油麻地的霓虹灯招牌亮起，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街边的小贩推着车在叫卖，咖喱鱼蛋的气味飘散在空中，混合着鸡蛋仔的甜香，并不难闻。

顾凛霜和庄晚并肩走在街上

“顾凛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案子破了，你想做什么？”

顾凛霜想了想“睡觉，睡个三天三夜”

庄晚笑了

“除了睡觉呢？”

顾凛霜想了想“不知道，没想过”

“你从来没想过破了案以后的事？”

“案子破了之后还会有下一个案子”顾凛霜的语气平淡“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停不下来”

庄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们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两人停了下来

“你呢？”顾凛霜问“案子破了，你想做什么？”

庄晚看着对面的红灯沉默几秒

“我想回东北，很久没回去了”

顾凛霜看她

庄晚的侧脸在霓虹灯的光里忽明忽暗，表情不太清楚

“回家看看家人？”

“嗯，我妈说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庄晚语气平静，但顾凛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地搅动了一下。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马路。

“那你就回去“顾凛霜说“案子破了，你有假期”

“你呢？”

“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顾凛霜的脚步停顿

庄晚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去东北干嘛？”顾凛霜跟上去

“看看雪”庄晚说“你不是没去过东北吗？”

“我是没去过”

“那就去看看“

顾凛霜没有计划，她们走到停车场，顾凛霜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亮了

“我送你回去”她说

“你今天不用“顺路”了？”庄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凛霜没有理她，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庄晚”

“嗯”

“你刚才说让我跟你去东北……你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而已？”

庄晚侧头看向她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亮照在她们的脸上，庄晚的眼睛里在暗光里显得更深了，像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湖

“你猜”

顾凛霜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浅

像是北风停了之后，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那种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