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川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是哪儿?”
沈旧池指了指。
“端王的书房。”
两个人站在暗处,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着,手里拿着什么。过了片刻,又一个人影走进去,站在桌前。
两个人影说着话,听不清说什么。
沈旧池眯着眼睛,想看清楚那两个人是谁。
站着的那个,身量高大,腰背挺直,像是练家子。坐着的那个,穿着宽袍,看不清身形。
站着的那个忽然转过身,朝窗户这边走来。
沈旧池心头一紧,拉着李清川往后退,缩进旁边一处更暗的角落里。
脚步声近了。
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廊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
裴英。
沈旧池的目光顿了一下。
裴英站在廊下,四处看了看,没有往他们这边来。他在廊下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里。
门关上了。
沈旧池和李清川缩在暗处,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屋里的灯灭了。
又过了很久,那扇门再没开过。
沈旧池轻轻拉了拉李清川的袖子,示意他走。
两个人原路退回,穿过夹道,穿过那个小院,从那扇小门出去。
巷子里还是那么黑。
走到巷口,解开马,翻身上马,一前一后往回走。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回到东宫时,已经很晚了。
李清川进了书房,往软榻上一倒。橘猫早就醒了,跳过来挨着他趴下。
沈旧池站在旁边。
过了很久,李清川才开口。
“裴英。”
沈旧池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他去端王府做什么?”
沈旧池没有说话。
李清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房梁。
“尚延。”
“嗯。”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商量什么?”
沈旧池沉默片刻。
“不知道。”
李清川没有说话。
烛火烧得只剩一小截,烛泪淌下来,在桌上凝成一滩。
沈旧池忽然开口。
“殿下。”
李清川看着他。
沈旧池道:“臣明日再去查。裴英那边,看看他最近都去了哪儿,见了谁。”
李清川点了点头。
他坐起来,看着沈旧池。
“今晚辛苦你了。”
沈旧池垂下眼睫。
“臣分内之事。”
李清川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尚延。”
“嗯。”
“你说,我母后那晚,是不是也像今晚这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旧池没有说话。
李清川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
“今晚别走了。”
沈旧池愣了一下。
李清川已经往外走了。
“东跨院还有空房,自己去挑。”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
“明天见。”
沈旧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