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不确定是不是她,楼主说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咱们……”
“再查查,先从医馆药铺入手,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不找大夫。”
听罢,闻不言没有一丝慌乱,她像所有普通路人一样,慢慢走过茶摊,拐进旁边的小巷。
息声楼的人,果然找来了,已经查到了这一带。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会连累莫絮语。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小院。
院子里还是空荡荡的,莫絮语还没回来。
闻不言站在院中,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糖。
油纸包得方方正正,隔着纸都能闻到甜香。
她盯着糖看了很久,然后走到莫絮语屋门口,把糖放在门槛上。
放好糖,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该收拾东西了。
趁莫絮语还没回来,趁现在……
她推开房门,愣住了。
莫絮语正坐在她床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衣服。
听到动静,莫絮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去哪儿了?”
闻不言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我问你,去哪儿了?”
莫絮语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不许乱跑,你听见没有?”
闻不言张了张嘴,想比划,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说话!”莫絮语的声音拔高了些:“哑巴了?还是觉得我管不着你?”
闻不言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莫絮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她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件缝了一半的衣服:“过来试试,我看袖子短不短。”
闻不言愣愣地走过去。
莫絮语把手里的衣服抖开——一件新做的外衫,虽是粗棉布,但针脚细密,袖口和衣领处还绣了简单的纹样,可见用心。
“试试。”莫絮语把衣服递给她。
闻不言接过衣服,手指摩挲着柔软的布料,“该走了”的念头,又动摇了。
“愣着干什么?穿上啊。”莫絮语催促。
闻不言默默脱下身上的旧衣服,换上新衫。
很合身,袖子不长不短,腰身也正好。
莫絮语绕着她转了一圈,点点头:“还行,就是肩膀这儿有点紧,你活动活动,我看看。”
闻不言依言活动了一下手臂。
“是有点紧。”莫絮语皱眉:“脱下来,我再改改。”
闻不言脱下衣服,递给她。
莫絮语接过衣服,坐到床边,拿起针线,开始拆肩膀处的线。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闻不言站在一旁,看着莫絮语低头缝补的侧脸。
她的神情很专注,嘴角微微抿着,偶尔会因为线打结而轻轻蹙眉。
闻不言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那包放在门槛上的糖。
她转身,走出房间。
糖还在门槛上。
她捡起来,走回屋里,把糖放在莫絮语手边的针线筐里。
莫絮语抬起头,看到糖,愣了一下:“哪来的?”
闻不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你去镇上买的?”莫絮语睁大眼睛。闻不言点头。
莫絮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收买。”
话虽如此,她还是拿起糖,拆开油纸,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满足道:“嗯……真甜。”
她吃着糖,继续缝衣服,嘴角一直翘着。
闻不言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心中的慌乱和不安,忽然就淡了。
算了。
再待几天吧。
等这件衣服改好。
等……
她也不知道等什么。
但就是,不想走了。
不多时,莫絮语缝好衣服,又让她试了一次,这次完全合身了。
“好了。”莫絮语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就穿这件。”
“对了。”
莫絮语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要去给镇西头的李阿婆看诊,她风湿犯了,下不了床,你跟我一起去。”
闻不言抬眼,用眼神询问:我也去?
“对,你也去,老一个人闷着,心病会加重的,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头号欠债人’,得随时跟着我,万一跑了怎么办?”
闻不言:“……”
“还有,李阿婆的儿子有点难缠,上次我去,他非要我开最贵的药,说便宜的药没用,明天要是他再这样,你就……嗯,你就站在我旁边,别说话,瞪他就行。”
闻不言想起之前义诊时,自己往那一站,秩序就变好的事。
她点了点头。
莫絮语笑了,又拈起一块糖放进嘴里:“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