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姆摩挲着下巴:“既然他只想要灵魂,那尸体他是怎么处理的?直接扔了?还有那些意外去世的人,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人会死的?”
维希摇了摇头:“亚伦的记录上写着,每当他抽走一道灵魂,教他巫术的人便会出现,将尸体带走。至于那些因意外去世的人,也是被那个巫师带来的。”
弗雷姆心下一沉。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凯文将实验记录拿来,交给贝岚达。贝岚达翻了几页,合上:“大部分是在亚伦这里订做过东西的,一小部分没有名字,只是记录了身体特征。”她把实验记录又给到凯文,“照着上面的记录,把遗漏的补全吧。”
“是。”
贝岚达对着维希和弗雷姆:“亚伦已死,这件事基本了结,剩下的善后工作执法庭会负责,麻烦你们了。”
“至于谢礼——”贝岚达难得露出笑容,“你们决定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弗雷姆搭着维希的肩膀,潇洒摆手:“诶,客气。”
维希则在想另一件事:“那个教亚伦巫术的人……”
贝岚达立马恢复了严肃:“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维希点头:“好。”
*
弗雷姆以为要回学校,不曾想维希直接带着他往医院走。
“我没什么事!”
维希懒得理他的狡辩:“站都站不住了还嘴硬呢。”
医生检查完,说是身体太虚了,得再住院一晚上观察情况。
“唉~”弗雷姆枕着手臂躺在病床上,“所以我不爱用这种曜日魔法,每次炸完都虚得和什么似的。”
维希轻笑。
“哎,维希,那些被亚伦禁锢的灵魂,你怎么处理的?”
维希顿了一下,才道:“我切断了那些锁链。”
弗雷姆不疑有他。
维希起身:“我回去和我老师说一声,你的晚饭我找人给你送来,先走了。”
“行,顺便帮我请个假啊!”
“知道了。”
维希一走,病房变得格外宁静。弗雷姆仰面盯着空荡的天花板,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唉。
另一边,维希回到图书馆,一步一步走上楼,腰上的圣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打开门,希默坐在梯子上,正在翻阅着书籍。
“怎么说?”
“是一个木匠,把死人的灵魂禁锢住,想要让他自己做的木偶拥有生命。”
“那个木匠呢?”
“死了。”
“噢。”
“……”
维希抚住腰侧的圣剑,剑鞘的温度偏低,丝丝寒意渗进他的手掌。
“老师,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回不去他们的身体,也无法消散,所以我……”话停在这,至于剩下没说出口的,他相信希默肯定也能猜到。
希默合上书,低头,帽子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脸,导致维希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觉得是你杀了他们?”
维希摇头:“他们已经死了。”
希默挑眉。
维希突然问了希默一个问题:“老师,你杀过人吗?”
希默“唔”了一声。
维希低下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杀人和抹除那些已死之人的灵魂是不一样的。”良久的沉默后,维希终于开口,“如果今天那个邪巫师没有变成那副样子的话,我想我应该,是下不了手的。”
“在最开始,我是愤怒的。可当我的剑光被他躲开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紧接着就是后怕。”
“老师,我在想,我真的有去结束这些人命的资格吗?”
希默听完,从梯子上走下来,站在维希的面前,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蓦地伸手,一把将维希腰侧的剑夺了过去,又随意搁在桌子上。
维希任由他的动作。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承担、或者结束他人的生命。”希默说,“你才十七岁,这些原本就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去思考的问题,他们说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责任也不是你该承担的。”
“所以先放下那把剑,好好去问问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