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天气渐冷。
高二(6)班的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女老师。
她手里捏着的粉笔在黑板上落下“洋务运动”四个清隽的大字,尾笔轻轻一顿,扬起声音问道:“同学们,请结合课本内容想一想,洋务派提出的‘师夷长技以制夷’,究竟是进步还是局限?”
“可以同桌之间互相讨论。”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讨论声。
前排的几个男生率先举起手,坐在第三排的历史课代表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老师,我觉得是进步的!他们认识到了西方技术的先进,主动学习,走出了中国现代化历程的第一步!”
“我不同意。”角落里一个女生勇敢接话。
“他们只学技术不学制度,根本没有改变封建统治的本质,最后还是失败了,所以局限性更大。”
罗老师笑着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同学们说得都有道理。”
“洋务运动就像一把双刃剑,它既有开风气之先的积极意义,也难逃时代和阶级的桎梏……”
她一边讲解,一边习惯性地抬眼扫过教室,目光掠过攒动的头顶,最终停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宁稚还在睡觉。
水母头格外显眼,上层的短发蓬松地炸开,长度刚好与下巴齐平;下层的长发被易伊一编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粉色发圈。
罗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身,继续讲解“洋务派”创办的军事工业和民用企业。
她太喜欢这个叫宁稚的女孩了。
宁稚总是在历史课上睡觉,可每次小测都能考出不错的成绩,尤其是在分析历史事件的利弊时,总能说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更让她心软的是那可爱的水母头,每次看到宁稚扎着两条长辫,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她就想起自己高中时,也是这样喜欢在枯燥的课堂上偷一会儿懒……
教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有同学提到了晚清时期创办的“京师同文馆”,有同学说起了“甲午中日战争”的惨败……
罗老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
直到阳光透过云层,在黑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五分钟下课。
便抬手止住了同学们的讨论,将课本合了起来。
“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
“最近气温降得厉害,大家早晚出门一定要多穿点衣服,围巾和手套都可以戴上了,别着凉感冒了。”
“尤其是靠窗的同学,下课可以把窗户关上,免得冷风灌进来。”
话音刚落,前排的同学纷纷点头应和。
罗老师笑了笑,在黑板的角落写下了今天的作业,在下课铃响的前一秒,悄悄走出了教室。
……
宁稚是被身边放置书本的声响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易伊一把历史书放在了她桌边,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清楚楚记下了整堂课的笔记。
宁稚刚准备抄知识点,王艺芳就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她已经从任课老师升级成班主任了。
“同学们,这节课进行语文模拟考!把桌面清空,不要被我抓到作弊哈!”
话音落下,教室传来一阵哀嚎。
王艺芳眉头一皱,将试卷往讲台上重重一放,沉声道:“叫什么叫?平时不好好听课,一到考试就这样!”
话音刚落,同学们的说话声渐渐消散。
有人已经摆烂了,还有一些则是飞快地翻着课本想再瞟几眼。
宁稚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没有半分紧张。
试卷很快传到手边,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掀开,目光扫过卷面,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稳了!
……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宁稚走到第一排,把历史书还给了易伊一。
两分钟后,两人叫上程芷一起回家。
出了教学楼,晚风微凉。
程芷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率先开口感慨:“这次的语文题感觉有点难,尤其是那篇阅读,我卡了好久才动笔,但是感觉有点偏题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两人,好奇地追问:“宁稚、伊一,你们俩感觉怎么样呀?”
宁稚语气轻松:“无所谓。”
易伊一微微点头,说:“难度适中吧,感觉也还行。”
这下程芷有点慌了。
“我真服了,能不能别逼老实人学语文啊!”
易伊一笑着安慰她道:“哎呀橙汁,你语文也不差呀,只是对比你的其他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偏科嘛,没事哒没事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