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天是淡淡的蓝,云被吹得很薄。
宁稚走在最后。
易伊一在前面与程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诶,你们周六有没有时间啊?”
易伊一说道:“我想去符县玩,好久没吃火锅了!”
程芷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
“恐怕不行,我周六上午要去补习班,下午还要辅导弟弟做作业,实在抽不出空。”
易伊一并不气馁,转头看向宁稚。
“那你呢?宁同学,你肯定有空吧?我上次可是提前预约了你的,我们一起去呗。”
宁稚脚步未停。
“没空。”
“还有,我上次没答应你。”
易伊一撇了撇嘴,依旧缠着宁稚。
“去嘛去嘛,符县很好玩的!我们吃完火锅可以顺便逛逛街呀!”
宁稚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说了没空就是没空!”
易伊一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
她一脸狡黠地看着宁稚,说:“那我们这周就暂时不去符县,去你家参观参观怎么样?”
宁稚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她:“去我家干嘛?”
“我身边没人是做古玩生意的,我好奇嘛。”
易伊一叽叽喳喳继续说着:“宁同学,你家是不是特别漂亮呀?”
“就像小博物馆一样?”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被很多人羡慕呀?”
“家里开古董店应该很有钱吧?”
程芷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宁稚,感觉你家好有钱的样子,下次有机会也带我参观参观呗?”
宁稚看着易伊一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程芷,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说道:“随便。”
“耶!太好了!”易伊一欢呼。
……
周六一大早,易伊一特意挑了一件嫩绿色的长裙子,头发还是与往常无二的低马尾,但比平时更显乖巧。
她背着一个小挎包,兴高采烈地来到了符余老街。
宁稚家的卷帘门大大敞开着,里面亮堂堂的。
几盏大功率的射灯照着柜台,那些原本陈旧的瓶瓶罐罐在灯光下增添了几分生气。
“哇!宁同学,你家好亮啊!”
易伊一走进店里,不可思异地说:“我还以为古玩店都是黑漆漆的。”
宁稚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闻言翻了个白眼。
“难道打着手电筒做生意吗?我家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易伊一哽了一下,没反驳,继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一尊佛像吸引了。
那佛像通体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哎,宁同学,这个佛像是什么材质的呀?怎么绿油油的?看起来好特别啊!”易伊一指着佛像问道。
宁稚瞥了一眼,随口说道:“那是夜光石做的,晚上会发光,就像夜明珠一样。”
“哇!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很值钱?”易伊一瞪大了眼睛,一脸羡慕。
宁稚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易伊一又跑到货架前,盯着那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小瓶子。
瓶身布满了细碎的裂纹,颜色也透着一股陈旧的土黄色。
她指了指瓶身,一脸崇拜地问:“那这个呢?这个小瓶子看起来好有年代感,是不是哪个朝代的官窑?看起来好贵啊!”
宁稚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那个啊,仿品,做旧工艺。网上多的是。”
“啊?”
“我还以为是个宝贝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易伊一就像个好奇宝宝,在店里转来转去。
“宁同学,这个铜钱能吹响吗?”
“宁同学,这个算盘是黄花梨的吗?”
“宁同学,这幅画上面的字写的是什么呀?”
“宁同学……”
“……”
她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有些甚至幼稚得可笑。
宁稚虽然嘴上嫌她烦,眉头也一直皱着,但每当易伊一问起,她还是会耐心地一一回答,甚至还会偶尔纠正易伊一那些离谱得不能再离谱的猜测。
“吹不响。”
“算盘是普通杂木。”
“那是现代比较有名的书法家写的,写的是‘宁静致远’。”
“……”
易伊一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宁稚语气里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