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循环里，比干挣扎过、怒骂过、试图逃跑过。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站着，任由卫士上前将他按住。

“比干！”纣王居高临下，“你还有何话说？”

这也是固定的台词。比干试过各种回答：求饶、诅咒、沉默、大笑。今日他说：“臣无话可说，但求速死。”

纣王一时默了，大抵是有些意外。

但剧情很快被修正。

纣王冷哼一声：“想速死？没那么容易。寡人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被挖出来。”

甲士将比干押到殿中，按跪在地。

刽子手上前，手里是一把特制的匕首，乃由陨铁制成，薄而锋利，专门用于剖心。

匕首刺入皮肉，一点点深入。剧痛将时间无限拉长，再拉长。

比干已经历过无数次这种疼痛，但每一次的疼痛都同样真实、同样摧肝裂胆。他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在经过无数次的痛苦挣扎后，他学会了忍耐。

刽子手的手很稳。这是他的技艺，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或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寻常日子里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就像妇人织布、农人耕田般稀松平常。

可他不会知道，这一幕，他和他，在循环里重演了无数次。

终于，那只手探入胸腔，牢牢攥住了那颗仍在鲜活搏动的心。

比干仰起头，目光穿透喧嚣，直直望向虚空。

那里有什么？可能有日月星辰，可能有列祖列宗的灵位，可能有大商的天命所在，也可能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