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终于明白，塔为何在哭。

因为，那根本不是太上老君所赐。

那是“作者”给他的“角色绑定道具”。只要塔在手，他就是“托塔李天王”，就必须扮演那个忠君爱国、大义灭亲的父亲。

而塔的哭声，是所有被他镇压的哪吒的意识残留。

李靖抚摸塔身，第一次主动想要感应那些呜咽：“所有被我镇压过的‘你’，都在这里？”

哪吒点头：“每次轮回，你都会用塔收我。我有部分的意识碎片，被困在塔里。”

“怎么打开？”

哪吒看着李靖：“塔的主人自愿放弃所有权，和被镇压者自愿……原谅。”

李靖的手颤抖了。

原谅？他有什么资格求原谅？即使这一切是被操控的，但一次次镇压哪吒的人，是他。

“不是你的错。”哪吒突然说，“我一直恨你，直到这次剔骨还父，我在你眼底看到了很多东西，震惊、心痛、无可奈何，还有那滴泪。”

“我才意识到，你或许跟抽敖丙龙筋时的我一样，身不由己。”

“我不知前八十次的‘我’如何，但我的身不由己只得这一次。”

李靖闭了闭眼：“那时我本想一命赔一命，替你一死，‘作者’突然于九天之上传了故事内容予我，见我仍不愿遵从，便施下了定身咒，所以……”

“原来如此。”哪吒如释重负地笑了，“那么我有一个计划，你可愿一听？”

“什么计划？”

“冲进那道裂缝。”哪吒指着天空，“找到‘作者’，毁掉那个写故事的光幕。也许这样，所有人都能自由。”

李靖手中的宝塔泛起了微弱金光。那些前世的呜咽，渐渐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