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快凌晨一点才回到家里,江辰没睡,一直在家里等他,看到顾修远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鹄形鸟面的样子,江辰赶忙跑过去迎接顾修远,刚走到顾修远身边就被顾修远一把搂住,“哥,你怎么……”没等江辰说完,顾修远就狠狠的吻上江辰的唇,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紧接着江辰就被顾修远扛了起来,朝主卧方向走去。不似从前,顾修远就像发泄压抑在内心的不满一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江辰身体摇晃着,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顾修远用吻拭落江辰眼角溢出的泪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豆豆只听见了喘息和低吟的声音。
第二天的清晨,江辰光荣的发烧了,顾修远给一个人打电话,“谨言,你亲自过来一趟,江辰,他,他发烧了。”对面回答道:“你们要克制,懂不懂什么叫克制?行吧,我过去一趟。”顾谨言是顾修远的表弟,是一名专职医生(在顾家的私人医院上班),他来到顾修远家,看了看江辰的病情,“嫂子是伤口发炎了,给你这个药膏,每天都得抹,还有就是这个消炎药和退烧药,都给吃上,以后你得注意点,克制!克制!”顾修远安静的听着顾谨言的训话,时不时的点点头。等送走了顾谨言,躺在床上的江辰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哥,你昨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顾修远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前亲了亲江辰的额头。“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没事。”
我爱你这三个字承载的不只是情愫与勇气更多的是担当与责任。顾修远知道他不仅要承担起所有的责任还要保护好他的宝贝,因为如今的他再也不似从前那样肆无忌惮,他也有了他心爱的人,也有了自己的软肋。
赌场都没有钟,没有窗户,没有镜子。空调向赌场里不断送氧,周围美女环侍,烟雾缭绕。赌场把赌徒们从时间和空间上锁闭了起来,让他们无法看到自己行尸走肉的躯壳。所谓赌博其本质就是疯狂吧!在资本主义的世界中钱和生命具有同等地位让运气天赋来决定生命,这可绝对算不上正常呢。可尽管如此,赌场却依旧人声鼎沸,正是这种赌上生命的疯狂,让人体会到快感。所以,赌博正是越疯狂才越有趣啊。
武俊峰他是一个银行的副行长,也是赌场里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用着陈平从地下钱庄里贿赂他的钱,用这些钱赌博,他沉迷于赌场的博牌,他迷恋这种疯狂且刺激的“游戏”,他总幻想着自己可以一夜暴富,但场场皆输,他不断的往里面投钱和赌注,即便他已经欠了四千多万了。
武俊峰回到家里,他还是孩子的好父亲,妻子的好丈夫,他沉浸在这美好的梦境当中,一直不愿意从当中清醒过来,因为他害怕等他醒来之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夜里他躺在家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内心的不安和良心的谴责让他难以入睡。他走到冰冷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用手指夹着,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吸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整个客厅烟雾缭绕。趁妻子和孩子都在睡梦中,他打开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陈哥,我过几天再还钱,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短时间里还筹不到那么多钱。”
“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多时间让你等,说好的四天就四天!不然我就带人去你单位闹腾,把这些年你收到的贿款的记录检举给纪委,还有你的妻子郝丽娟和在五一路小学二年级39班的孩子,我有你的住址,随时都可以让我的手下去找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后果。”
“别啊,陈哥,我,我,我再想想办法吧。”
他的乞求对陈平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直到旭日东升,雾气渐薄。一夜未睡的武俊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就离开了家。
………
推开木质的窗户,梧桐树沐浴在午后淡淡的阳光里,温暖的水晶灯,如一朵朵向日葵般慢慢在心中绽放,黑格子的桌布上,透明的高足杯里盛着红色的液体,晃一晃,一圈圈涟漪散去,紫色的窗纱随风漂浮,马赛克风格的黑白的相间的墙壁,深沉而高贵,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美好。
武俊峰跪在地毯上,向陈平不停的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丝,他眼里都含着泪,泪珠一滴一滴的坠落在红色的地毯上。陈平用脚将武俊峰的头勾起来,武俊峰的脸泛着红色,战战兢兢的问道:“陈哥,再宽限我几天吧。”陈平没有答话,用手拍着他的脸,“堂堂的武副行长怎么能这么卑微呢?”然后一脚踹向武俊峰,武俊峰承受不住那一脚的力度,摔倒在地毯上。陈平挥了挥手,旁边的打手就围了过来对武俊红一顿拳打脚踢。“行了,行了,别打了,今天先放他一马。武副行长,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还不还钱,后果你自己掂量吧。别想通过报警解决问题,我可是了解你们家的地址,就连你孩子在哪个学校,哪个班级,我都一清二楚,你应该不想让我们打扰他们吧。滚吧,滚吧。”武俊峰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陈平所在的会所。
出了会所的陈平瘫坐在地上,一脸平静的看着前方人来车往,无声的哭泣着,泪水溢出眼眶从脸上滑落下来。真正悲伤的哭泣,只有泪流,没有惊天动地,却能听见心碎的声音。陈平知道自己还不了那么多的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那天,武俊峰开车围着京江市绕了一圈,看着这里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公车站、地铁、超市。各种的交通路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城市每个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货物一样被装卸着。整个城市有如一个繁忙的空壳。大家都在奔忙。奔忙着各自艰难的生活。
他含着泪给妻子打了一通电话,哽咽的说道:“丽娟,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更对不起党和国家,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之前有人向我行贿还邀请我去赌场玩,让我沾上了赌博的恶习,我欠了人家四千多万,我实在是还不起了,如今人家只给我一天时间筹集钱,可就算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呀,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电话那头也传来他妻子的哭泣声,“呜呜呜,你怎么这么糊涂,四千万!这么大一笔钱我上哪里给你凑去?你,你,要不咱报警吧。”
“陈平知道你们的存在,我怕他会打击报复你们,丽娟,我给你们买了两张去往英国伦敦的机票,在那有我的一个朋友接应你们,主卧放着的保险箱里有现金和支票,够你们这辈子花了,你现在就去接小宝,快点去!”
“那你怎么办?”
“你先别管我,你赶紧行动,上飞机前给我打个电话。先挂了”
“嘟嘟嘟……”
天渐渐的暗了,一丝丝云霞渐渐消失在空中。
“俊峰,我们已经在飞机上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呢?你怎么办啊?”
“你们安全就好,去了国外好好生活,我微信上给你发的电话号码就是我那个朋友的电话,你们母子俩都好好的,我这辈子活的就算值了。这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通电话了,照顾好孩子,挂了。” 武俊峰哽咽的说道。挂断电话的武俊峰失声痛哭,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户,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培养出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他后来分配工作,结婚,生子,职场一直顺风顺水,可错就错在了那一天。
那天宋平来找他,希望能把手底下的产业赚来的钱存到他所工作的银行里,其实通俗点说就是“洗钱”,当时武俊峰还年轻怕担责任没敢答应,对方就开出一个条件来,给他200万的酬劳,那可是90年代的200万,那可值钱多了,武俊峰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于是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就是这次答应让他坠入黑暗的深渊。之后他一直帮陈平(当时还叫宋平)洗黑钱,之后有一段时间没弄(宋平出了意外,后面会讲到),等他再次见到宋平的时后,宋平已经改名叫陈平了,而且还换了模样,陈平依旧让他帮忙洗钱,给他的贿款也由200万增加到了1000万,有一次陈平请他去他名下的赌场玩,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沉迷于赌博当中,最后欠了陈平将近4000多万,如今的他已经是无可救药,无力回天了。就如同坠入地狱一般,他只看到黑暗在不断的侵蚀他自己,而光明在他接受陈平给他的第一笔贿款时便离他而去。他现在想起来后悔不已,陈平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啊!和他沾染上关系的人哪一个能走的到正道上?
夜已深了,清风朗月,辄思玄度,夜色温柔,月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