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芳归所指的地方,正在初见吴达时的假山处。
亭子阴面便有一道暗门,李不洄抬手扭开那道暗门的机关,一条漆黑蜿蜒的小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林妙臻同朝盈对视一眼,一齐往里头走。暗道中阴暗潮湿,隐约有一股诡异的腥味儿。
虽已成了半个仙人,黑暗之中亦能视物,林妙臻却还是习惯地取出照明的灵珠。
李不洄跟在她身后,悄悄牵住她的衣袖。
林妙臻没有回应,唇角不由掀起弧度。
极目望去,这甬道极漫长,越往深处便越狭窄,逼仄闷人。等到后头,那明珠的光愈来愈暗淡,不知何时也悄然不见了。
林妙臻一激灵打了个哆嗦,恍然环顾四周,却只察觉面前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甬道似乎变得极宽敞,她抬手试探着四处摸索,左右都扑了个空。
“李不洄。”她唤着最熟悉的人的名字,可声音却像一粒沙子投进了无底洞,连回声也没有。
林妙臻试着驱动法力,这一处似乎灵气稀薄,什么符箓都无法使用。
她握住胸口的白玉长命锁,这保命法器无甚动静。
“小元?”她唤着斩渊的爱称,可是玄剑化作的簪子在她鬓发间一动不动,犹如死物。
[7456?]灵海中的系统空间空空荡荡。
这长久的一片死寂令人恐惧,林妙臻茫然无措。
“李不洄!”她惊惧地大声叫他的名字。
这种恐惧莫名熟悉,林妙臻摸索着,跌跌撞撞向一个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停在原地。
在这个一片虚无的地方,时间的流逝无法拨动人的心弦。一瞬或是一生都漫长的没有终点。
就在她将要哭出来的前一秒,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包裹住了。
是李不洄。
他没有说话,可林妙臻记得他的味道。
“李不洄,你去哪里了呀,我好想你。”她嗅着他身上的冷香撒娇,一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滴在他的衣衫上。
这少年或许又害羞了,一言不发,却把她抱得极紧,往身上带了带。
林妙臻圈住他的脖子,暗自笑话他的纯情,可下一瞬,一个炽热狂乱带着潮意的吻将她淹没。
他吻得很凶,极霸道,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一样,凶性毕露。
情深到极点便会生出欲。
李不洄的欲却是毁灭,是吞噬。
他不说话,只是吻她。
林妙臻被吻得快要窒息,使出浑身力气抗拒他的怀抱。
这动作对李不洄来说不痛不痒,更像在激励他。
直到她难以吞咽他的渴望,眼中溢出泪花,李不洄这才松了口。
他的气息平稳,静如深海。在一片黑暗中,李不洄捧着她的脸颊,阴森森地开始舔舐她的泪珠。
“李不洄!”林妙臻被这动作弄得毛骨悚然,偏头躲过他的动作。
“不许躲。”李不洄低哑着声线笑了,带着蛊惑意味。
“我很想你。”他在她耳畔低声道。
他这时候倒有些魔君的样子。
炽热的气息令林妙臻气血上涌,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根。
他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纤细白皙的脖子,在锁骨附近,磨利尖牙,留下了一枚“勋章”。
李不洄抱着她,似乎是在朝着甬道尽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林妙臻倒在他怀中,如堕迷梦。
林妙臻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穿过这漫长漆黑通道,明明有着深深的恐惧,因为不知前路是何方;却又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生也好,死也罢,只要在他身边,总会觉得安心。
世上怎么会有李不洄这样的人呢?
朦胧若现的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连左耳垂都显得那样完美无缺。他一贯是清俊的,此刻却美得有些凌厉,锋芒毕露。
她有些茫然瞧着他的面孔,半梦半醒间,巨大的莫名悲伤笼罩着她。
“睡吧。”李不洄的声音温柔极了,“等你醒来,便又能见到我了。”
可林妙臻有些不敢睡去,怕一睁眼,李不洄就不在她身边。
她听见一声叹息。
“这样舍不得我吗?”
一只修长的手掩住她的眼睛,触感冰冷却带给她温暖,一如大昌国破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