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臻正等着师兄问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问题,好赶紧走完剧情。谁料想此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问了个原剧情里完全没有的人。
虽然她也很疑惑这位“年郎”是谁。
提及姓名家世,“贺娘子”无话可说,可一谈起“年郎”,她立刻换上一副娇羞面孔。
“两个时辰前,我在一户人家的檐下躲太阳,正巧撞见年郎他去讨酒喝……他长得可真俊啊……”贺芳归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年郎是我见过最俊的儿郎了,我对他一见钟情。此等样貌的男子,也只有我的崔郎可以相较……”
这话前半段林妙臻听得津津有味,等到后半段提及“崔郎”,她才察觉到不对。
“你不是喜欢催债——不,崔岱吗?”林妙臻提出疑问。
“是,那日我们一见钟情。”贺芳归大大方方地点头,“不过,你怎么知道崔郎的名字?”
林妙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说你现在喜欢‘年郎’?”
“是呀,我对他一见钟情。”贺娘子一脸娇羞。
“可是崔岱还没死……透吧?”林妙臻眉头紧锁,“你又说你对‘年郎’一见钟情,人一辈子还能一见钟情这么多次?那你现在岂不是一下子喜欢两——”
“对呀,我既喜欢——”
看不下去的李不洄一把捂住林妙臻的嘴。
“噤声。”他喝止了贺芳归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快刀斩乱麻地问,“贺芳归,你为何不肯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一提及此事,艳如骄阳的贺娘子又变成了个锯嘴葫芦。她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肯对上李不洄的眼睛。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魂魄离体,而是不想回去?”林妙臻若有所思,下了结论。
贺芳归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她别过脸去,眉宇间带着倔强。
这执拗的小脾气,倒同朝盈有几分相像。
知道她不会开口,林妙臻也不再纠缠,她现在更好奇那原剧情中本没有的“年郎”是何人。
“李不洄,咱们还是去抓那个乐游宫的弟子吧!”她扒着李不洄的衣袖,兴致勃勃道。
“嗯……”李不洄理所当然的应了。
可林妙臻怎么瞧他,都感觉这小子答应得不情不愿。
久违地踏上了斩渊,林妙臻趴在李不洄怀中,悄声道:“李不洄,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他嘴硬。
“那你怎么不笑了?”林妙臻逗他。
“我不喜欢……”话说到一半,李不洄勉强牵动唇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妙臻笑着戳了戳他的唇角,说悄悄话一般低声道:“你放心,在我眼中,全天下就属我们不洄最好看。那个‘年郎’,他长得再像你,也不是你……”
然而少男的心绪并没有被这甜蜜的情话所打动。
听完林妙臻的话,李不洄反而驱使斩渊停滞在空中,皱起眉,问:“那若有一日,这世间有两个我呢?”
林妙臻一怔,不解道:“可是现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李不洄啊!”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直脑筋的剑修在想什么。
李不洄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和另一个我站在你面前,你能分清楚我们吗?”
你会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林妙臻实在是糊涂了,听得一脑门雾水。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李不洄胸膛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先把正事儿办了。快!抓住那个乐游宫弟子。”
林妙臻使唤起人来毫不客气,反叫这黑心肝的魔君露出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微笑。
他有些自得的想:妙妙果然离不开我。
不出二百里,李不洄的剑将人逮住,正正好把人钉在一根参天大树的树干上吊着。
李不洄收了捆灵索,又把这白袍的浪荡子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贺芳归脱了困,暗自琢磨着如何悄悄跑掉,结果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转,正好瞥见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崔郎,怎么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扑过去抓着修士宽大的广袖,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化名“崔岱”的乐游宫修士有些尴尬,即便被捆绑在树干上,他也竭力展露出别样的风采。
白袍修士胸口微敞,神情带着几分哀愁似琉璃般易碎,眉眼间却满是柔情——任凭多大年纪的女修见了都会动容。
贺芳归触到那修士躯体,一下便确认了他的身份,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
她扭过头来,愤愤质问:“你们二人到底想干什么?方才杀了我的‘年郎’,现在我好不容易和崔郎重逢了,你们休想把我们分开!”
“什么‘年郎’,‘崔郎’?从始至终,不都是一个人吗?”李不洄冷淡道。
贺芳归张口还欲辩驳,李不洄抬手掐诀,给她施了一道禁言符。
“啊?”林妙臻狐疑地打量着被捆住的男子。
此人生得是高大俊朗,活脱脱一个美男子。可那面容既不像刺史府里被细心看护的傀儡,更不像她身侧面如冠玉的李不洄。而是完完全全另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