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师姐,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就大业!”林妙臻笑着鼓掌,专业捧哏。
“嗯。”贺兰琳神色郑重,拍了拍她肩膀,“我已向师尊传讯,今夜便会赶回蘅州,此后便无法同行了。”
“大道难寻,前路漫漫,你需得照顾好自己。”贺兰琳殷切嘱咐。
“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林妙臻笑着起身,送贺兰琳至门外,目送她驭舟而去。
一道金色流光窜出天际,逐渐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事起突然,林妙臻怅然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半晌才反应过来。
“李不洄,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她幽幽道。
李不洄与她并肩而立,跟从她的视线,看此间星辰流转,也不觉无趣。
“什么?”他问得漫不经心。
“是冯师兄啊。”林妙臻有些尴尬,摇着李不洄胳膊,怨念道,“我们把冯师兄忘在灌愁海边了!”
李不洄一怔,这才回忆起,身边似乎是有这么一位同门师兄,不久前同妙臻一起寻他。
林妙臻懊恼抱头。
光顾着谈情说爱,居然忘了正事。
正发着愁,被惦念着的人御剑回来了。
“冯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林妙臻赶紧迎上前去,笑得谄媚。
“林师妹。”冯逸水也不是小肚鸡肠之辈,不曾把他二人抛下自己先行离去的小事挂在心上。
他收了剑,瞥一眼李不洄,笑得客气:“没事儿,我能受什么伤?不洄师弟醒了便好。”
李不洄抬眼瞧他,慢吞吞道:“多谢师兄挂念。”
冯逸水闻言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应该的,应该的。”他讪讪笑道。
林妙臻掩唇,悄悄笑了。
冯逸水笑完,环顾寂静四周,调侃道:“如此深夜,你们二人还守在院中,难不成是专门等着我?”
想到他与琳师姐间的纠葛,林妙臻有些苦恼地微蹙眉头,谨慎道:“也不全是,是琳师姐,她回蘅州了。”
冯逸水唇角僵住,眼中没了笑意:“她回了蘅州,为什么?”
林妙臻观他神情,似乎并未同贺兰琳一样收到族中传信。
她斟酌着用词,冥思苦想该如何同冯师兄分说。
李不洄冷不丁道:“贺兰琳说她要回族中当上家主,不会同你成亲。”
林妙臻一愣,揪过他衣袖,低声怒骂:“李不洄你怎么说得这么直接!”
“她是这样说的吗?”冯逸水倒没有惊讶的神情,微微垂眸,似有些失落,喃喃自语。
他想起前些时日问过李不洄后自己做的那些蠢事,不由苦笑:“我早知道,她不愿同我一道。”
“冯师兄……”林妙臻有些尴尬,无所适从地捏紧李不洄衣袖。
“你怎么这个表情?”冯逸水像是心情低落,可抬头一见林妙臻的样子,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看你,脸都要皱成苦瓜了。”
林妙臻抬手就想捂住自己的脸,李不洄却快了一步,一把侧过身,霸道的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师兄怎么还笑得出来?”李不洄单手环抱住师妹,疑惑道。
“因为我也不想同她成亲啊!”冯逸水答得理直气壮。
李不洄低头,同林妙臻对视,但见她也疑惑地摇了摇头。
许是累了,冯逸水幻出巨大的本命剑,倚着剑身,站得东倒西歪没个正形。
“我和贺兰琳都是出身修真世家的子弟,天赋也高,定的是娃娃亲。”冯逸水闲闲说着自己的八卦,“我们俩打小就是冤家,都是不服输的性子,世家长辈们规矩严苛,总是比来比去,一来二去也就结了怨……”
林妙臻听得仔细,半道上瞧一眼李不洄,见他听得出神入迷,比自己还认真。
[稀奇古怪,李不洄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起来了?]她晃晃脑袋,抛下那些无厘头的想法。
“三十年前的那一个月圆之夜,本该是我同贺兰琳结契的日子……”冯逸水不知何时变出了一壶酒。
为了配合氛围,他仰头饮下一大口酒,却倒得太急,沾湿衣襟。他醉眼朦胧,笑得洒脱:“人们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和贺兰琳倒好,洞房花烛夜,双双逃了婚,不约而同跑到万里之外的凛州。”
“这一年,恰逢沧衡派五十年一度的弟子大选。我资质过人,自然是被选入派中,成了镇剑长老天商的弟子。可没想到,她也入了沧衡,拜在养剑峰杜仲长老的门下,修习医道。”
“我那师尊天商长老,虽然是众长老的师妹,可于剑道一途所向披靡,几无敌手,师伯们,可都打不过她……”言至于此,冯逸水却突然沉默下来。
他望了一眼孤零零的残月,竟笑了笑,轻声道:“我们两人离开家的年纪,大约也同你们一样。”
穿越而来真实年龄要大上几岁的“伪少女”林妙臻,同重生而归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真老菜帮子”李不洄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闭紧嘴巴,没有接话。
冯逸水叹气:“说了这么些,我也有些想家了。”
他直起身,收了自己的家伙事儿,拍了拍李不洄的肩,语重心长道:“师弟啊,师兄今日便回乡探亲去了。那些剩下的师妹师弟们,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走了。”
他说得飞快,根本没给人留下插嘴的机会。林妙臻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冯逸水已经施施然用了张符箓,就地消失在二人面前。
林妙臻有些傻眼,望着一时空落落的院落,茫然道:“师兄,冯师兄他这是……”
李不洄站得笔直,姿态优美,却莫名有一种得意骄傲之感。
他薄唇轻启,淡定地吐出两个字:“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