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满地叫着,“嘤嘤”似在撒娇。
朝盈说得口干舌燥,笑嘻嘻地把那狐狸一阵揉搓,整张脸埋在它脊背上蹭来蹭去。
“别这样!”林妙臻看得毛骨悚然,慌忙拉开朝盈。
“怎么了?”朝盈疑惑地抬起脑袋,发髻上还挂了一根狐狸毛。
林妙臻用眼睛余光瞥一眼那狐狸,见它一双红瞳机灵地观察四周,似乎听不懂人类语言,也毫不关心她们的对话。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呀?”林妙臻牵着朝盈走远些,低声口出恶言,“若是公的,等成年了,该把它骟了,不然会有味道,也会影响寿命。”
朝盈听得一头雾水:“啊?小红应该是公狐狸吧,可是它还小呢……”
林妙臻暗自翻白眼。
该死的羿珩为老不尊,几千岁的老妖怪了还装嫩骗取小姑娘真心。一肚子花花肠子四处惹祸事,到头来遭殃的还是朝盈。
作为朝盈的朋友,洞悉剧情的林妙臻唾弃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
没听出个所以然,狐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感兴趣地扭头趴在塌上,理着自己一身油亮的毛发。
“不过臻臻,你说的骟是什么意思?”朝盈疑惑道。
林妙臻欲言又止,还是选了个委婉一点的词汇:“就是绝育。”
“绝育?”朝盈还是不太懂。
林妙臻比划了个切掉某种东西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朝盈瞪大了双眼。
许是察觉到森森恶意,正低头优雅理毛的狐狸不禁打了个哆嗦。
“公狐狸……需要这样?”朝盈迟疑道。
“对!这样对它身体更好!”林妙臻致力于给她洗脑,明知故问,“朝朝,还有啊,你这狐狸是哪里来的?”
朝盈扬起笑脸:“我捡的啊!那天我去城郊的山上找一味药材,结果就碰见了小红。它受了伤,不能跑,看起来可怜极了,我于心不忍,就把它带了回来……”
“路边的东西不能乱捡。”林妙臻告诫她,“它这么漂亮,却独自在野外,说不准是得了什么不常见的病,被主人丢在野外了!”
路边的东西不能乱捡,路边的男人,更加不能乱捡!身材再好再慷慨也不行。
朝盈眉头微蹙:“它是被人丢在山上的?那岂不是更加可怜了。”
“它这皮毛养得这么好,说不准是有主的狐狸。”林妙臻胡言乱语,“也有可能是主人不小心弄丢了,万一人家寻了过来,那可怎么办?”
朝盈听着竟面露不舍:“若真是别人的,那到时候,我还给人家就是了。”
“总之,你可千万别对这狐狸太过上心。”林妙臻一锤定音,防贼似得瞧了一眼正轻轻打着鼾的火狐。
它睡着的样子,倒是显得十分可爱。如果不是知道这便是男主羿珩的本体,林妙臻估计都要忍不住上手去摸一摸。
“那好吧。”朝盈不大情愿地应了。
她有些犹豫,学着林妙臻先前的模样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你说的‘骟’了,还是等它长大一些再做吧。”
“好。”林妙臻憋着笑,严肃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去提前同琳师姐学几招,咱们一同操刀。”
沉睡中的狐狸似乎做了个噩梦,抖着身躯,瑟瑟盘成一团,钻进朝盈的被中。
朝盈一瞧,眉眼温柔下来,笑着上前,轻轻顺着它的脊背安抚。
狐狸被摸得舒服了,蹭着朝盈手心,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这没眼看的一幕,令林妙臻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心绪低沉。
他们呆在贩源的时间比原剧情可要长不少,林妙臻先前千防万防,跟着朝盈去采药都没有碰见男主。
可她一离开,该走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男女主命定般的“相遇”,昭示着既定剧情几乎无法更改。面对朝盈的遭遇,她似乎也只能做个局外人。
可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温暖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如花般枯萎,历经磋磨后只剩仇恨与哀怨。
那些悲惨的经历,不该把原因归结到一人身上。
正如现在的李不洄不是后来那个堕为魔的李不洄。现在的羿珩也仅仅只是埋伏在朝盈身边,那些他将会做出的事,现在都还没有发生。
可那个重要的剧情节点,也快到了……
等到一切的情感积累到最深,厄运也将接踵而至。
林妙臻问自己:她要改变这一切吗?她能改变这一切吗?
*
这世上有许多谜团,李不洄自己也搞不懂。
他把自己的法器龙珠送给林妙臻,又令本命剑常驻在她发间,可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要这样做。
他回到千百年前,失去了许多记忆,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事。
他以为他回到沧衡,回到上虞是为了杀死林妙臻,可见到她后,这直觉似乎出了问题。
他那日尝试着杀她,可本该作为他半身的斩渊却在他自己的心上捅了一个窟窿。
深入灌愁海腹地后,触到龙骨,作为魔君的记忆又回来了一些。
沧衡派首席弟子李不洄的本命剑斩渊,是由灌愁海中的龙骨锻造而成,锻剑的人,是魔君李不洄。
也就是说,他不是第一次,回到这个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