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快去接着听,研究一下如何破了那邪法。”林妙臻又热情地牵着李不洄的手,催促道。
“好。”李不洄无奈地揉了揉她脑袋,凝神探听。
殿中咒骂已进入尾声。
“……楚航慈一死,潮歌也就活不成了,可这人修,到底要怎么找?”
“找不到贱民,还找不到叛徒吗?”
鲛王收了鼎,起身唤来一个青壮雄鲛:“你去岸上,给我找到潮歌,杀了他!”
“陛下如今倒舍得了?”插嘴的雄性鲛人阴阳怪气,打扮得甚为华丽,一看便知是以色侍人的主。他两次提及潮歌这个名字,都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鲛王笑了:“怎么,沉洇你还在吃醋不成?”
二人身形相差无比,拖着鱼尾,俱有近两米高。鲛王拍了拍雄性鲛人的脑袋,那蛮横凶兽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小绵羊。
“你放心,待苦慈鼎练出神药,我们便可以孕育子嗣,寿命绵延至千年。到那时,还怕没有长相厮守的机会吗?”鲛王画着大饼,将沉洇哄得七荤八素,“先前我广纳王夫,也只是为了绵延子嗣啊。神药一成,咱们便也无需那些法子……”
“咳咳!”几个长老接二连三地猛烈咳嗽,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鲛王这才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抬手变出一瓶药和一把嵌满宝石的匕首。
她将两样东西交给等候在一侧的青壮鲛人。
“未免夜长梦多,你今夜找到潮歌后便迅速去杀了他!”
“是。”鲛人单膝跪地,应下王命,目光坚定地攥紧手心的匕首。
鲛王谆谆教诲:“他身中枉怨至毒,本就活不了多久。只是你可是鲛族的勇士,若沾上一星半点他的血,便也会殒命。未免意外,你将这瓶解药带上。”
勇士十分感动,行礼过后,领命而去。
李不洄倒没有想到,这解药会送上门来。
不过也能理解,鲛族人丁稀薄,近年来族群凋零,老的死光了,新的生不出来。除了那些叛逃出灌愁的散鲛外,鲛人轻易不会仇杀任何同族。
昨日将李不洄二人诱入王宫想分而食之的几个鲛族官员,意外引发饲魂阵被破,也只是受了些刑罚而已,并未殒命。
李不洄见那鲛族勇士独自出了王宫大门,转头同林妙臻笑道:“楚娘子可马上有救了。”
“真的?”林妙臻欢喜地抱住他,“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嗯。”李不洄十分满意她的夸赞,胆子也大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乖乖在这里等我。”
“好。”林妙臻笑着目送他飞身跃出王宫,一转头,摸到发间的莲花玉簪,才想起来师兄去取解药没带兵器。
她握着垂挂在胸口的长命锁,怅然地想:以师兄之力,想必不用斩渊也能退敌。只是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也变得这么强大。
人的命途难以叵测,总是贪心。幸运时易得意,而后登高跌重。不幸时期盼着转圜,可总也望不见转折处。能做的,无非是沿着既定的命途走下去,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可惜,林妙臻从不信天命。她命途齐衰,早夭之相,不也活至今日?
鲛族重地,不好打坐修炼。林妙臻百无聊赖,干脆回忆起李不洄曾教授给她的《素还经》。
还没念到一半,他清俊的脸庞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配着精裸的上半身,格外诱人。
李不洄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不过两刻钟,李不洄匆匆折返,骤然出现在林妙臻身侧。
“拿到解药了。”他轻笑。
林妙臻此时正想他得紧,毫不脸红地扑到他怀中,将人抱了个满怀:“我好想你呀,师兄。”
她嘴甜,说起情话来逗的还像毛头小子的李不洄无所适从。
李不洄抬手将她抱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与她额头相抵:“我也很想你。”
林妙臻见他目光认真,“噗嗤”一声又笑了,不知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不过分开这么一点儿时间,哪就这么舍不得了?”
李不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人放下:“好了,我的小神仙,该去拯救黎民百姓了”
“嗯。”林妙臻神色郑重地点头,“多亏了不洄小神仙救苦救难,才能救回这么好的妙臻呀!”
她捧着自己的脸庞,笑得开怀。
想到自己最开始接近林妙臻的目的,李不洄带着无人能看出的尴尬,探头望向前方的王宫正殿。
他这一次终于想起来询问林妙臻的意见:“妙臻,你是要同我一道去破阵,还是在原地等候我?”
“上一次,你独自抗敌,却受了伤,我什么忙也没能帮上。这一次,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身赴险境?”提及漓江畔那一战,林妙臻有诸多哀怨。
李不洄听得心虚,强笑着握住她手:“无论如何,同去同归。”
林妙臻正色点头:“嗯,同去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