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明珠伪装而成的长命锁挂回在林妙臻颈上,为她理着微微凌乱的长发,
“这宝珠中有一个阵法,若有强敌进犯可为你防御。不过,你遇到危险时,可以……”李不洄笑了,眼中满溢温情,似冰雪消融,“可以悄悄叫我的名字。”
“我来得可比斩渊要快。”
林妙臻被他逗笑,却也低声应了,转头瞧着这处幽暗地方。
灵珠回到主人身上。异象湮灭,各色光点消失不见,百花凋谢,散如烟尘。此间静谧无声,似不曾有人来访过。
林妙臻瞧着,竟有些怅然若失。
“该启行了。”李不洄复牵住她的手,打断这遐思。
“好。”
他不加眷恋,带着林妙臻飞快地离开这本该尘封的地方。
人影消失不见,龙骨上却幽幽浮现一道半透明的幽蓝幻影。
龙眷恋地昂起颈部,却只能无力地垂下脑袋,砸在岩地上,似濒死前的挣扎。龙眼扇动,流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寂静尘世间,空余一声长叹。
*
鲛族喜静,性情残暴,错落的聚居在靠近从极之渊一侧的深海中。
二人行了数十里,仍然漫无目的,李不洄随手寻了一只沉睡的蚌来问话。
那蚌生得足有锅灶那么大,李不洄抬手敲了敲蚌壳,蚌却一动不动。
李不洄抬手幻化出玄剑:“再不醒来,我便把你送到岸上曝晒。”
他反手握剑,用剑柄把持着力度,敲了敲蚌壳。
沉睡的蚌被强行从美梦中唤醒,愤怒地开合蚌壳,想要夹住他的手。
林妙臻觉着好笑,故作凶狠,狐假虎威地警告:“你若还不现身,我们现在便敲碎你的壳,吃了你的肉!”
“别吃我!别吃我!”蚌吓得四处滚动,胡乱开合,吃了一嘴的沙子。
蚌中传出一道尖利的童声:“我的肉太老了,不好吃!”
“你现在出来,我们不吃你。”林妙臻哄道,“我们只是想问问路。”
蚌妖忸怩半晌,试探出声:“你们真不吃我?那先把这个硬东西拿走!”
林妙臻看向身侧的凶神。
李不洄得了师妹明示,收回斩渊,放还林妙臻发间。
“好了,剑收起来了,你出来吧!”林妙臻出声提醒。
下一刻,蚌张开一个大口,吐出数道泥沙。
李不洄早有预料,抬手格挡。
他掌中闪动蓝光,四周海水凝为冰凌,击散泥巴,射向蚌妖。
“哎呦!”蚌妖发出痛呼,这一次却是苍老年迈的声音。
冰柱将蚌壳砸出小坑,还有一根冰凌横亘在蚌壳的开口处,使之不能闭合。
李不洄冷声道:“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尽快出来。”
蚌妖吃了败仗,也不敢再扭捏,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个黄裳女子跪伏在地。
它微抬脑袋,眼睛滴溜溜地扫过二人衣角,似水蛇般扭动人身,意图攀附上离自己最近的女修。
“离远点。”李不洄拉着林妙臻后退一步,出声警告蚌妖,“站稳了。”
蚌妖似乎不大习惯人身,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才化出一根拐杖支撑着自己歪歪斜斜地站起。
它的面目极美,俊眼修眉。鬓发上装饰着大大小小的珍珠,十分符合人类的审美标准,想来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妖。
“敢问妖君要问什么?”蚌妖开口仍是苍老的声音,殷勤询问。
“你喊错了。”林妙臻皱了皱眉,“我师兄是仙君。”
那蚌妖神情有些诧异,迅速看一眼立如青松的李不洄,改了口:“是,仙君。仙君要问什么?”
“鲛人族在哪里?”李不洄开门见山,没有在意它的口误。
“老朽沉睡数年,如何知道这等神异所在?”蚌妖哈哈干笑,打着马虎眼。
李不洄不语,目光打量它全身,似乎在掂量着,寻找一个好下刀的地方。
蚌妖被这男修的目光盯得只觉浑身凉嗖嗖的,不禁打了个哆嗦。
它的额头本该像人一样冒出冷汗,此刻却密密麻麻渗出许多泥巴,簌簌掉落,搅浑面前清澈的海域。
林妙臻瞪圆了眼睛,被这一幕刺激地别过脸去。
在李不洄即将不耐开口的前一瞬,蚌妖擦着额头,乖觉地指了个方向:“那边。仙君由此方向,往前游八百里就是了。”
李不洄瞥向东南角,又道:“珠子拿来。”
“仙君说什么?”蚌妖赔着笑,装傻充愣。
“这几日便是鲛族的宴潮节,会选定一地开设街市。”李不洄清泠嗓音格外动听,“你作为鲛族的看门蚌,难道没有一个进入鲛族领地中的凭证?”
蚌妖脸色变了又变,格外精彩,挤出笑脸咬牙切齿:“仙君真是无所不知。”
李不洄抬起手,一颗流光溢彩的硕大珍珠飞到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