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像是妖的做派。
待取出明珠,李不洄复睁开眼,双瞳已自然如初。
他微微抬手,那颗至多鸡蛋大小的奇异珠子带着七彩近乎银白的光晕在他掌心凭空跃动,内中似有星河流转。像蜃妖眼泪化成的梦魄珠,却更为珍贵。
李不洄微微收拢掌心,白光大作,那明珠霎时便幻化成一把长命锁的样子,内嵌一块白玉,显得平平无奇。
“来。”他招呼林妙臻,不容分说地将人拉近,小心翼翼地拨开她披散的长发,将那长命锁挂在林妙臻颈上。
她肌肤莹白,颈部纤长,微仰起头时神情懵懂,李不洄瞧着竟觉一阵恍惚。
他后退一步,怔怔看她。云水蓝衫藤萝紫裙,配着白玉长命锁,身姿娉婷立如一株菡萏,真是再合适不过。仿佛很久以前,也有人曾这样打扮。
或许,是前世所见。
林妙臻望着李不洄,见他神情异常,似是陷入一场无边幻境。
“师兄,怎么了?”她有些糊涂,面带忧色出声询问。
“无事。”他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牵住林妙臻的手,“走吧,该入灌愁了。”
林妙臻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紧紧扒着李不洄衣袖:“师兄,咱们怎么下去啊?有船吗,还是要躲在什么珠子里面?”
李不洄没有回答,将她半抱在怀中,纵身投入深海。
这姿势不大雅观,若有人旁边,恐怕会以为是一双殉情的恋人寻死跳海。
林妙臻飞快地揽住他脖子,吓得不敢睁开眼,死死屏住呼吸,预备迎接窒息之感。
微冷的风吹拂而过,胸口白玉随之晃动。林妙臻只觉周身一阵清凉,似踩上了云端,并无海水带来的压迫感。
“睁眼吧。”李不洄带笑的声音擦着耳边传开,一阵酥麻裹挟着热意染红耳根。
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护在林妙臻眼前。
她屏着呼吸,直把自己憋得脸红,才试探性地开启一条小缝。
羽睫似蝴蝶振翅般颤动,扫在李不洄掌心,一片痒意,一路灼烧至心底。
李不洄待她适应光线后移开手,护在她腰侧。
眼前是一片静谧幽蓝,林妙臻望着这奇异的海底世界。各色珊瑚藻类横生,鱼群游过,舞着七彩尾鳍。阳光正好,细密鳞片折射出炫目的光。
林妙臻玩心大起,抬手便要戳破一只小鱼吐出的泡泡,却被李不洄一把握住指尖。
“脏。”他吐出一个字,没有动用任何宝器,却能在这海中呼吸自如。
“师兄?”林妙臻试探性地唤他,没有海水入口,同在陆上无异。
李不洄神情未变,自顾瞧着四周,漆黑长发随着海水浮动,似乎在辩寻方向。
“李不洄。”林妙臻挣开他的手,反凑到他耳边,以下犯上直呼李不洄大名。
她笑得正欢,被李不洄拥入怀中。身影交叠,正似一双神仙眷侣。
两两相望,他垂下脑袋与她额头相抵,笑得温柔:“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散落浮动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再难分结。
水中静谧无波,李不洄确认过四周没有大妖,自灵海中拔出玄剑,信手甩出。
玄剑飞旋,触及海水时剑身蓝光大作,浮现出银白符文。旱天似有惊雷沉闷炸开,紫电劈崖,剑啸如龙吟乍响。滔天巨浪翻涌而起,清水混做深蓝如墨。
玄剑咆哮着,周身伴着白光拉长,化作一头幽蓝色的巨龙。
近距离观摩太过震撼,林妙臻瞧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龙眼,想那睫毛恐怕比草茬还要扎手。
如此玄幻的一幕,林妙臻颇觉震撼,李不洄却神情自若。
她抬手,想要摸一摸龙的脑袋,却畏惧地缩回手。
那龙悄悄打了个极小的鼾,抬起龙首想蹭一蹭林妙臻,却在李不洄冷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失落地低下巨大的脑袋,激起白雾翻滚。
这动作太过熟悉。
“这是斩渊?”林妙臻如梦似幻般问。
“嗯。”李不洄淡淡应了,不由分说地抬手将人揽进怀中,宣示主权般强硬。
“该走了。”
他带着林妙臻跃上龙身,环坐在龙首。
座下龙身的鳞片粗糙又冰冷,硌得难受。身后便是李不洄灼热的胸膛,林妙臻进退两难。
李不洄握着她的手搭在龙角上,提醒道:“扶稳。”
“好。”林妙臻话音方落,斩渊化作的龙啸叫着游动而出,直奔灌愁海深处。
手下的龙角似玉质温润,龙息低迷,林妙臻莫名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