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李不洄的脸上格外平静。楚娘子的面目与崩溃,都不能让他动容,目光只在林妙臻身上流连。
听到贺兰琳问起,他这才瞧向帘中人。
“是鲛人族的枉怨。”李不洄的目光掠过楚娘子手背上一些漆黑的像烧焦过的痕迹,眼中透出几分兴味,“你做了什么?引得鲛人下了如此重毒?”
楚娘子闻言微怔,下意识将手藏在衣袖中。她目光躲闪,沉默着抿紧了唇。
“师弟能解此毒?”贺兰琳目光一亮,欣喜,“那便再好不过。师弟……不,师兄,可否为我讲讲,此毒是什么来历?我遍览派中医术,也未见过啊!”
师姐醉心医道,为此连自己曾狠狠吐槽过“冯逸水太过殷勤,不喊师弟喊师兄”的行为都重演上了。
林妙臻佩服她的能屈能伸。
为了剧情和师姐,林淼鑫脸上挂着好奇,期盼地看着李不洄:“师兄,可否为我讲讲?”
李不洄眉眼带笑,伸手拂过她贴在脸庞的鬓发,闲话家常般道:“鲛族生于灌愁海中,据闻万年前得上神赐福,由鲛通灵,能与天说,化生双腿,便有了这世上第一只鲛人。”
他用词轻率,引得楚娘子与贺兰琳侧目。
[一只?在李不洄眼中,这鲛人算鱼还是算人呢?]林妙臻听得认真,倒没有注意二女的眉眼官司,脑海中浮想联翩。
“鲛族得天钟爱,寿数可达千载。”李不洄娓娓道来这些鲛族隐秘,“且成年以前,不分雌雄……”
凡间各妖魔精怪,到了他的面前,不管如何伪装,总是无所遁形。
李不洄瞧着林妙臻骤然放光的眼睛,不动声色跳过了这段接下来本该要说明的绯色情报。
“鲛族生活在灌愁海中,与世隔绝,周边凡人或许曾听闻过一些传说。鲛人心性桀骜,一派天真,对待感情格外真挚,尤恨生有两心、违背誓约之人……”
“族中有奇毒,名为枉怨。凡人食之,渐还鱼身,面覆鳞甲,肋生双鳃……如是数月,筋骨俱碎,悉作湮尘,渴水而死。”后半段,楚娘子平静地接过话头,说出了自己命中注定的结局。
林妙臻听得懵懵懂懂,牵住李不洄的衣袖,疑惑问:“不能救吗?”
他还未回答,楚娘子苦笑道:“如何能救?灌愁海中看似平静,却多精怪,不知有多少大妖盘踞海中。鲛族,更是难寻。”
“若要解毒,得深入灌愁海中,势必要留下一些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楚娘子不知是忆起什么,声音竟温柔下来,垂眸笑了,“我是救不成了,但求仙君,护好小珠便是。她有这番大造化,能入仙门,我此生也能瞑目了。”
“灌愁海……”贺兰琳垂眸思索,喃喃道,“我们剑修,可没有几个会水的……”
她冥思苦想,豁然抬首,笑了:“无妨。冯逸水家有定水珠,此乃神器,我去借了便是。区区一个灌愁海,我也可下。”
“楚娘子你放心。”贺兰琳认真保证,“我既然答应了小珠,便一定会治好你。”
说着,她转身便想往外走。
“不必了。”李不洄抬手拦住她欲出去的脚步。
几人目光豁然汇聚在李不洄身上。
林妙臻面露笑意,仰头望着师兄。
“正好,我要去灌愁海中寻一样东西。”李不洄亦向师妹回了个笑,“此番入海中寻枉怨的解药,便由我来办。”
二人目光相接,一派温情。
贺兰琳有些不忍直视,见鬼似地别过脸去瞧了瞧楚娘子洗眼睛,一口应下:“好。师弟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此事便交由你了。”
她缓了神,又端起派中师姐的模样,关怀道:“此行入灌愁海中,需得万分小心。我和妙臻都会担心你的。”
“妙臻与我同去。”李不洄不以为意,牵着林妙臻的手。
这一次,林妙臻没有露出抵抗的神色,反羞怯垂眸。
“此行格外危险,且妙臻灵力低微,并不会水。”贺兰琳面露不赞同,“你还是不要带她去了。这里有我和朝盈在,难道你还怕她待得不快活吗?”
李不洄顿时回忆起在蜃妖所创设的幻境中,见到的林妙臻左拥右抱的场景。
他心下阴沉,只抬手把林妙臻揽进怀中,正色道:“师姐安心便是。我身死道消万次,也不会让妙臻伤到分毫。”
贺兰琳苦口婆心:“妙臻去了,万一给你添乱呢?”
林妙臻懵然趴在师兄怀中,满心疑惑。
“妙臻一向乖巧。”李不洄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不会水啊!”贺兰琳反驳地有理有据。
“我自有神器襄助。”李不洄理直气壮。
“鲛族残忍,不同于蜃妖手段简单……”
“区区小鱼,斩渊一剑便可……”
“够了。”林妙臻忍无可忍打断这两个人无厘头的争论,神情严肃,“为什么不能听一听我的意见呢?”
贺兰琳满心期待:“那师妹,你是准备?”
“我同师兄一道。”林妙臻甜甜笑道,顺势挽住李不洄的胳膊。
她心里流着面条泪。沉寂许久的灵海中,闪烁的任务面板格外鲜亮。
[潜入灌愁海,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