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琳师姐,平日里看着性格张扬,实则最为和善。在派中,就时常为这些外门弟子治伤。
不洄师兄过去也是这样热心,时常耐心指点外门弟子剑术。
曾经清风霁月、温文尔雅的不洄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依照他们入城前的计划,本该在城门口兵分几路,去不同方向探查。
如今这一下,计划全打散了。众人只能慢慢往前走,一边等着师兄号令。
“琳师姐他们去的是城西方向,那边妖气好重!”朝盈双手结印,探查一番妖气,得出结论。
林妙臻环顾四周,见街道两侧或坐或卧着许多人,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不止是城门失守,街道上也不复往日的热闹。没有商贩,更没有行人往来。
百姓们眼神麻木,神情有些呆滞。沧衡众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却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
千山之上的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种景象,一个个神情惊愕,眉头紧锁。
几个弟子蹲下身,同百姓们谈话,却没有得到一个回应。
活泼爱笑如朝盈,此刻也面露难色。
贩源城的百姓们,似乎共同沉浸在一场巨大的幻境之中,与现实世界隔绝开来。
若要破解,必须找到产生幻境的源头。
李不洄神情平静,倒像是司空见惯了这种场景。
“城西妖雾漫天,却只有些伤民。”他只瞧了一眼,连灵力都不曾使得,便得出结论,“城东临近灌愁海,看似妖气少,不过是蜃妖的伪装。”
“朝盈。”他坦然自若地发号施令,“你带着师妹师弟去支援贺兰琳他们。”
“我?”朝盈惊诧,很快答应下来,“是,师兄。”
“臻臻,咱们一起去。”经过林妙臻身边时,她露出笑脸,便想拉着人一起走,却扑了个空。
李不洄反应极快地揽着林妙臻的腰,后退一步,逃脱魔爪。
“妙臻与我同去城东探查。”
林妙臻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攀住他的颈部,动作极亲密。
朝盈瘪着嘴:“师兄修为高深,区区蜃妖不在话下,何必带着妙臻深入险境?”
李不洄抱得太紧,林妙臻红了脸,微微挣扎,他便松了手。
“此妖实力强悍,我未必是它敌手。”李不洄熟练地说着昏话,罕见展露笑颜,“若我不幸身亡,总得留个给我收尸的。”
这话说得太重,朝盈无法再争辩,气鼓鼓道:“是,听从师兄吩咐,我现在便去城西。”
“你放心,有师兄在,无人能伤到我。”林妙臻笑着同她保证,“此行注意安全。”
朝盈瞧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点点头,带着师妹弟离去。
“走吧。”人一散开,李不洄又自然地牵住林妙臻的手,往东方走。
林妙臻觑着他神色,晓得自己挣扎也无用,只好放弃抵抗,任他施为。
行过几条街道,所到之地无一不同样维持着陷入幻境时的情形。街市两侧全是人,却无声无息,似一堆木偶泥胎,目光空洞,没有一丝儿人气,这场景说不上来的诡异。即便是阴司鬼市,也比这要热闹许多。
林妙臻穿行其中,走了几步便觉浑身激起鸡皮疙瘩,李不洄却泰然自若。
临近漓江畔,愈发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一丝阴冷潮湿。林妙臻有些不适,搓了搓自己胳膊。
李不洄的手一贯冰冷,炎热的时候牵着还能夸一句“冰肌玉骨”,一冷下来,不禁有些嫌弃。
“冷吗?”李不洄见她动作,停下步伐,与之相握的掌心逸散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
奇异的蓝点环绕周身,似黑夜中萤火虫飞舞般梦幻。林妙臻周身回温,只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的掌心微微发热,探过她脸颊温度。
肌肤莹润细腻,比她的手指看上去更值得一握。
李不洄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他轻轻捏了捏林妙臻的脸颊肉,弧度流畅的侧脸突兀撅起一团。
“师兄?”林妙臻惊愣地睁大了双眼,口齿不清唤他。
“很可爱。”李不洄很快松手,在那被他捏红的地方轻柔拂过。他眉眼含笑,神情温柔似端方君子。
林妙臻被这美貌迷得七荤八素,绯红了双颊。
一阵带着海腥味的风拂过,她立刻清醒了起来。
“师兄,我们还是赶紧去擒了那妖吧。”林妙臻一本正经,“若让这蜃妖继续作乱下去,只怕整个贩源城都会持久陷入混乱中。那些百姓,如果无人救护,恐怕难以逃出生天。”
身为魔君的李不洄很想道一句“与我何干”。可看着林妙臻认真隐含期盼的神情,他很难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这些怜悯之心,不该是魔君所有。可自从初见那日,望见她双眸而没有取她性命的那一瞬,李不洄或许注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