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臻唬了一跳,下意识揽上他的脖子,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甲板上。
她惊魂未定,有些腿软。
李不洄体贴地把她往怀中一带,让林妙臻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膛上。他气息平稳,怀中炙热。
李不洄的手和胸膛,简直像两个人身上的温度。
林妙臻红透了脸,挣扎着从他带着清冽冷香的怀中退出,委屈道:“师兄抱得太紧了。”
李不洄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一众弟子纷纷从天而降,下饺子似的四散落地。
冯逸水脚踩实地便嚷嚷:“这飞舟停得也太高了吧!”
贺兰琳放下怀中的小珠,嘲笑他:“是你太弱了吧。”
这二人日常见了面便是拌嘴,弟子们都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会参与进这场战争。
朝盈上了飞舟,先新奇地左右观望。待瞧见林妙臻,她又笑着迎上来,走近些,方惊叹道:“臻臻,你的脸好红啊!”
“我这是被吓得!”未免几个正兴奋地打量飞舟的弟子们全都瞧过来,林妙臻赶紧解释。
朝盈正欲调侃一句,便听师兄冷冷道:“人已毕齐,先下我便催动轻羽,前往澹州。”
李不洄素日积威甚重,明明声音不大,一开口,四周霎时静可闻针落。
他行至总舵处,又转头对林妙臻道:“若是害怕,便抓住我的手。”
林妙臻踌躇片刻,顺从地上前,牵住李不洄的衣角。
贺兰琳撇了撇嘴,双手拎起跟在自己身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小珠,送到冯逸水怀中:“自己的师妹自己抱好。”
“这不是你一直不给我吗?”冯逸水揽紧了怀中幼童,小声嘀咕。
林妙臻体弱,灵力低微。小珠仍是凡人。二人都需照应。
其他弟子们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各自找到自己要做的事。
有帮着李不洄施法出力的,有拿出珍藏典籍参阅的,有就地打坐修炼的……
祢守昂那日只提到了几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却不曾说另外一些还未正式拜师的内门弟子们也会跟着下山历练。
亲传弟子们除了要降魔卫道,还要顺道替师尊遴选新的弟子。
沧衡师徒间氛围和谐,弟子等级却严苛。从低到高分别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入室弟子、亲传弟子。
李不洄较为特殊。他是掌门祢守昂的亲传弟子,又是众弟子中修为最高深者,称为首席弟子。
今日这十来个弟子各司其事,出身大宗门的素质可见一斑。
*
澹州地处东南,隔灌愁海与从极之渊相望。沧衡却远在大陆北部,两地相距甚远,有数万里之遥。
小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跑到这么远的仙门来求救的?
原剧情中,她后来说是受一位好心的仙人所助,将她送到了雪域之外。仙人又赠她灵药护体,这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
自然,最能支撑她度过如此艰难旅程的,还是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
登舟第一日,林妙臻还装模作样的贴心护卫在李不洄身侧。时不时给他夸一夸,牵牵小手。
李不洄很是受用,疲于奔命也不觉辛苦。
等夜里他催她去歇息后,林妙臻彻底解放了天性。
第一夜,她同朝盈鬼鬼祟祟地挤到一个床上,悄悄讲了李不洄的小话。
二人又笑又闹,接着把派中长老说了个遍。朝盈人缘好,知道许多门内秘事。
五更时分,两人蹑手蹑脚出了房门,准备去验证一下冯师兄是否真的会在睡梦中念叨琳师姐的名字,却在幽暗的回廊处撞见了正主。
头顶明珠熄灭,失了幽幽光线,衣裳上的蝴蝶仍然灵巧跃动。
“琳、琳师姐!”朝盈下意识后退一步,慌得舌头打结。
“晚上好师姐。”林妙臻一把握住朝盈的胳膊,语无伦次。
明艳少女缓缓转身,小心翼翼护着身前一团浑身散发着柔柔白光的纷飞小虫。
贺兰琳望着两个师妹,一双漂亮的眼睛警惕地审视:“你们两个深夜跑出来想干什么?”
部分修士群体有夜习的习惯,显然,惫懒的林妙臻和繁忙的朝盈均不在此列。
“我想去看不洄师兄!”林妙臻义正辞严,目光清澈。
“我也想去看不洄师兄!”朝盈跟着重复,眼神坚定。
贺兰琳静静盯着她们,不语。
朝盈招架不住,率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说了实话。
贺兰琳听完全程,没有反应。
“抱歉,琳师姐。”朝盈满心歉疚,诚恳道,“我们不该说你的私事。”
林妙臻点头如捣蒜,认错态度极好。
贺兰琳却“噗嗤”一声笑了,明丽动人:“你们讲得这些也太无聊了吧,我给你们讲点劲爆的……”
琳师姐是个狠人。
冯逸水是她的死对头,她把对方七岁还在尿床的这类丑闻给两个小师妹讲得明明白白。
林妙臻极为震撼。
这就是我们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修真界人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