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满天,小楼侧畔的煌樾远望如灼热燃烧的红云。
洗心河畔,白衫少年动出如流风回雪,舞得剑光如虹。
林妙臻观赏片刻,只觉得他一举一动都干脆利落,极具美学观赏价值,倒瞧不出其中暗藏的杀机。
剑气纵横,剑舞飞扬。赤红的煌樾花纷扬飘散,又在落地的那一刻化为洁白色,似银蝶飞舞。
李不洄舞完最后一式,敛了杀气,收剑回身。
“师兄!”再度见面,林妙臻下意识露出一个情真意切的笑。
十日不见,他风采依旧,只是面色苍白些。
林妙臻迎上前去,惊喜道:“师兄,你回来了。”
“嗯。”少年仙君慢慢应了,目光却瞥向她提着锦盒的右手。
“你去哪里了?”他问。
明明是他先离开了十日,这话问的却像是林妙臻先把他抛下了。
“我去找朝盈玩了。”林妙臻仰头望着他,笑意中带点做作的怅然,“师兄不在,我一个人待在藏剑峰,也不懂修炼,真是无聊的很。”
李不洄拉着她坐在煌樾树下,随手把未入鞘的斩渊和那锦盒放在玉桌上,方道:“嗯。”
[嗯?这一个字又是什么意思?]林妙臻不解。
她侧首去瞧斩渊。玄剑陵劲淬砺,比十日前还要更锋芒逼人。
她仍记得那晚李不洄骤然发作,是斩渊救了她。斩渊是神兵,却不是见血才能入鞘的杀器。
林妙臻戳了戳玄剑,试探性地喊:“小元?”
斩渊没有回应。
下一瞬,李不洄握住了她的手。
“会受伤。”少年一本正经解释,目光澄然。只有背后灵才能晓得他的左耳根红得有多吓人。
林妙臻疑惑地瞧他,迟疑道:“多谢师兄提醒。”
她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想收回去,却没有挣开李不洄看似虚握的束缚。
“师兄?”林妙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及人设,也不能问,只使劲憋红自己的脸,“羞怯”抬眸。
李不洄瞧她做戏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松了手,侧首瞧着暮时洁白如雪的煌樾,唇角噙笑。
相识这么多天,李不洄还是头一次展颜。
林妙臻莫名痴怔。
[他笑着的样子,很好看。]
就像原剧情中,那个清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沧衡派首席大弟子又活过来了。
可李不洄和资料中的样子,真的很不一样。
初见时,他锋芒毕露,嘴毒又讨嫌。现在却很有人味儿。
林妙臻来到沧衡十几日,这里的每一个角色都这样鲜活,于她而言,不再是纸笔间那一个个单调的字眼,拼凑而成的符号。
“你这几日,很不高兴吗?”李不洄骤然道。
林妙臻这才回神,下意识笑着:“师兄缘何有此问?”
“远离故土,是会不高兴。”李不洄闲闲拂过斩渊,剑身显露银白符文,“我三岁初入沧衡,父母皆亡故,无亲无友。千山寂寥,剑冢更是冷寂,也很不适应。”
“师兄的故乡在哪儿?”林妙臻问。
他却道:“我没有故乡。”
林妙臻愣然。
“自我有记忆起,便是在剑冢里,日复一日地试剑,练剑。”李不洄声音平静,“十三岁时,我驯服了沧衡创派之人兰庭雪锻造的斩渊,修成筑基期,这才得以出剑冢。”
“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过往,都是师尊告诉我的。”
“我的父母是谁?故乡在何处?甚至于,三岁以前,我的名字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师尊不是修为高深的玄光真君吗?”林妙臻难以言说自己的情绪,“他只瞧我一眼,便看出我的资质。众长老中,也有擅卜算的。”
[这些神通广大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能算出你的来历吗?]
“无命无运之人,天道也不可奈何。”李不洄笑得肆意。
他向她伸出掌心,那上面掌纹清晰,却没有一条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