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那个胖男人迅速朝盥洗室跑来。
他沉重的脚步声像惊雷,伴随着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每一步都击打在袁一帆的神经上。
转眼,胖男人出现在盥洗室门口。
他很高大,穿着咖啡色的老式皮夹克,略微有些斑秃,像极了刻板印象中的教导主任。
看到姜原,胖男人先是怪叫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呀啊啊——”
胖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举起手中挂着锁链的铁栏杆,要给姜原当头一棒。
电光火石之间,袁一帆从门背后闪出,一记闷砖敲在男人后脑勺上。
胖男人应声倒地。
袁一帆的身手不错。热爱体育锻炼的男大学生,在普通人中绝对算上等水平。
“我服了。”他踢了一脚昏迷的男人:“跟个人机似的,触发仇恨还要吼叫一声。”
“学长,快补刀,要捅这里。”
姜原似乎很着急,朝袁一帆比划脖子动脉的位置。
“哦哦。”袁一帆没多想,把镜子碎片尖锐的一端对着男人动脉的位置狠狠刺进去,鲜血顿时喷了他满头满身。
他嘴里的话像车轱辘一样没停过:“第一次割喉杀了BOSS,溅了一身血,真是吓人。”
“话说这BOSS比我想的菜啊......”
姜原很淡定,拨开地上的碎石块,慢慢把脚抽出来。
袁一帆看她反应如此平淡,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学妹,你好冷静。”
“你进过几次副本啊,杀BOSS这么有经验。”
“还行,”姜原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我恰好比较擅长这些。”
“哦哦。”袁一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看着姜原,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步,却不小心被碎石块绊倒,跌坐在地,吓得只差没哭出来:
“你你你......你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姜原的左脚刚才牢牢卡在缝隙里,她抽不出来,就直接折断了左脚。
此刻她单腿站立,断裂的左腿骨骼飞速生长,肌肉组织填补着骨骼中的缝隙,血痕逐渐愈合,转眼皮肤上只剩一道浅白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自愈能力。
“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什么学妹,你才是这个副本的BOSS!”袁一帆渐渐回过味来。
刚才那个胖男人又吼又叫,分明是看到姜原心生恐惧,准备对姜原动手所以给自己壮壮胆。
而先前逃跑过程中,那男人被自己和姜原两人甩下一段距离。
作为大逃杀游戏的BOSS,别的不说,至少体力应该是很优秀的,从楼底追到四楼不至于如此费力。
袁一帆越想越觉得全是破绽,甚至还感觉自己刚才看到那个男人举着铁棍时腿在发抖。
他已经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大脑在进行自我说服时臆想出来的。
自己杀的不是BOSS,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被卷入恐怖游戏的参与者。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嘴唇颤抖,声音里充满恐惧:
“你是......【员工】?”
潮湿的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吹进来,姜原洁白的长裙摇曳,冰冷的气质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往前一步,袁一帆立刻手脚并用后退一步。
姜原不再往前走,饶有兴致地看他:“你知道的还挺多。”
她转身,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转动把手的动作。
瞬间,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出现一扇铁栅栏门。
门的材质和刚才胖男人用来防身的铁栏杆类似,银色的金属漆已经斑驳,露出不平整的表面和黑红色的铁锈,就像这所学校本该有的大门一样。
门半开着,里面的空气不自然地扭曲旋转,像是门框蒙着一层涌动的水膜。
这是离开副本的门。
姜原站在门边,对着袁一帆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袁一帆很害怕,怀疑是临死前自己的大脑触发了防御机制,产生幻觉好让自己走得安详:“你不杀我?”
“我没有技能了。”姜原解释:“这个副本我只有一个强制死亡技能,一开始在操场上就用完了。”
“卧槽,所以你假扮学妹来骗我,好让我替你杀那个男的?”
袁一帆懵了:“你们【员工】不能窥探我的真实身份吧,你怎么知道我在J大上学?”
姜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卡片,扔到他面前。
袁一帆捡起来一看,是自己的校园卡。他以为是逃跑途中丢了,没想到被姜原拿走了。
“那你怎么看过我表演相声?”
“我只说社团表演,相声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只有一个杀人技能,这么说除了最开始那个在操场上暴毙的大姐,剩下的人都是你用坑蒙拐骗的方式弄死的?”
“差不多吧。”
“那你能这么好心放我走?!”袁一帆语气越发激愤:“你可以把我关在厕所里饿死,继续骗我逃命把我累死,半夜演阿飘把我吓死......”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吵得姜原有点头疼。
这个男大学生明明很胆小,但一开始话痨就变得勇敢又专注,有种不知死活的美感。
姜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副本内外时间的流速不一样,但这块表不受影响,能显示副本之外的时间。
现在副本里刚下午三点,姜原的手表却指向下午五点五十七分。
“我也很想杀了你,可是时间来不及。”她用最认真的语气,说着最敷衍的话:
“你看,还有三分钟到点。”
“我要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