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裹着微凉的晨光扫过操场,首日的燥热散了大半,各班看台刚坐定,广播里的赛程播报便清晰传来,今日核心是男子4×100米接力赛,其余皆是零散小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天是为明日秦姜闻的3000米硬仗蓄力。
宋黎的膝盖贴了两层创可贴,走路仍带着点微跛,却犟着要去接力赛检录处热身,凌清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碘伏和一瓶温糖水,走两步就伸手扶他一下,语气淡却不容置喙:“慢着,别扯到伤口,热身别做幅度大的。”宋黎撇撇嘴,挣了下胳膊没挣开,任由他扶着,余光瞥见那人指尖绷着,生怕他摔着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嘴上却硬:“这点伤算什么,耽误不了接棒。”
凌清野没接话,只是把温糖水递给他:“先喝了,等会儿冲刺耗体力。”他早摸清了接力赛的对手,隔壁班两个短跑特长生,速度占优,胜负全在交接棒的默契——陈有特意把他和宋黎排了第三、四棒,最关键的接棒环节,只说“你俩默契最稳,扛住最后一棒”。
不远处的跑道边,秦姜闻正沿着内道慢慢走圈,步子放得极缓,双手轻摆调整呼吸,这是他今日唯一的动作,全程不跑不跳,只为护着体力留到明天的3000米。许江幼就跟在他身侧几步远,手里捏着个小本子,记着今日跑道的风速、塑胶地的弹性,偶尔抬头说一句:“风往西边偏,明天跑的时候靠内道点,能省点力。”
秦姜闻点点头,低声应“嗯”,耳尖微热。他自被陈有硬报了3000米,许江幼便天天帮他留意这些细节,不吵不闹,只在他需要时递上一句提醒,比那些聒噪的加油更让他心安。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走,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身上,投下斑驳的影,没有多余的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接力赛检录很快结束,各班级接力队站在赛道上,隔壁班的体育生故意凑过来,拍着宋黎的肩膀调侃:“膝盖都这样了还上?别等会儿接棒都接不住,拖后腿。”宋黎挑眉,刚想怼回去,凌清野伸手拦在他身前,目光清冷地扫过对方,淡淡道:“比完再说,别废话。”语气里的笃定,竟让那体育生噎了一下,悻悻地退了回去。
赛前试跑,凌清野特意放慢速度,和宋黎反复练交接棒。指尖相触的瞬间,宋黎掌心的薄汗蹭到凌清野微凉的指腹,两人都顿了半秒,飞快移开眼,却又在抬头时撞进彼此的目光里,匆匆错开。“接棒时我喊‘跑’,你再冲,”凌清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又碰了碰宋黎的掌心,确认接棒的精准位置,“我把棒递到你手里,你攥紧就跑,不用回头。”
宋黎喉结动了动,只应了一个字:“好。”
发令枪响,第一棒选手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各班差距很快拉开,宋黎班的第一棒落在中间位置,第二棒拼尽全力追到第四,棒交到宋黎手里时,他几乎是立刻蹬地冲刺,风在耳边呼啸,膝盖的痛感被抛在脑后,眼里只剩前方的接棒区,和那个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他的凌清野。
离接棒区三米远时,凌清野的声音清晰传来:“跑!”
宋黎攥紧接力棒,按着约定的速度递过去,凌清野的指尖精准攥住棒身,没有丝毫停顿,蹬地、冲刺,动作一气呵成,长腿交替间,竟在瞬间甩开身边两名选手,冲到了第二的位置。看台上的喧闹声骤然拔高,宋黎站在原地,看着凌清野的背影,心跳得飞快,攥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
最后一百米,凌清野和隔壁班的体育生并驾齐驱,两人都拼到了极致,凌清野的校服下摆被风吹得翻飞,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始终没放慢步频。离终点线十米时,他突然侧身卡位,借着一个利落的变向,硬生生超越对方,率先冲过终点线。
“赢了!”班级看台上的同学瞬间跳了起来,宋黎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凌清野刚停下脚步,就被他一把抱住,宋黎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急促的喘息:“牛逼!凌清野你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