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最后一周，法院的传票终于送到了凌清野手上。白纸黑字的开庭日期，像一枚定音锤，敲碎了连日来的平静。

宋黎是在巷口的早餐铺知道消息的。那天他刚买好早餐，就看见凌清野站在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纸，脸色比清晨的霜还要白。

“开庭时间定了？”宋黎走过去，把手里的热豆浆递给他。

凌清野接过豆浆，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依旧克制：“下周三，上午九点。”他顿了顿，补充道。

宋黎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知道凌清野对那个男人的复杂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我陪你去。”宋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得像在承诺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凌清野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嗯”。

理智告诉他，不该把宋黎卷入这场家庭纠纷，可心底深处，却又贪恋这份毫不犹豫的陪伴。

接下来的几天，凌清野更忙了。他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整理最后的证据，核对每一个细节。宋黎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每天早上在巷口等他，递上一份热乎的早餐；晚上他回来时，会在书桌前留一盏灯，旁边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许江幼也知道了消息，破天荒地没有八卦，只是在宋黎出门时，塞给他一把伞：“听说周三有雨，让凌清野别淋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哥，你也照顾好自己。”

开庭那天，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宋黎和凌清野坐在出租车后座，一路无话。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街景，也让车厢里的气氛多了几分凝重。

法院的台阶冰冷湿滑，凌清野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雨的松柏。宋黎跟在他身后，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走进法庭时，凌清野的父亲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上。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向凌清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父子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不耐。

宋黎下意识地往凌清野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量。凌清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紧绷稍稍缓解，轻轻点了点头。

庭审开始后，双方律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凌清野的父亲坚持认为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有权处置；而凌清野的律师则拿出了周延安的日记、当年的购房合同，以及档案馆调取的证据，一一反驳。

宋黎坐在旁听席上，心一直悬着。他看着凌清野冷静地回答法官的提问，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不像一个还在上学的少年。可他也看到，在律师提到周延安的名字时，凌清野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