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夜，清晨推窗时，天地间已是一片素白。巷口的槐树裹着厚雪，枝桠弯出温柔的弧度，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成了这个清晨唯一的动静。

宋黎揣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昨晚凌清野那条“雪大，出门注意路滑”的消息，他看了不下十遍，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知道了。” 不是不想多说，只是明白凌清野的性子，过多的煽情反而会让他无措，不如这样点到为止的默契，更让两人安心。

他裹紧外套出门，想去巷口的便利店买些速冻水饺。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里。

凌清野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便利店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雪落在他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

宋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他看着凌清野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知道他又熬夜处理那些糟心事了。

凌清野率先回过神，走上前，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刚煮的饺子还热着。”

宋黎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知道凌清野不擅长做饭，能煮出一碗热饺子，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不用。”凌清野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脚上，“穿这么薄的鞋？”

宋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雪水已经浸湿了鞋边，有点凉，却没觉得有多冷。“忘了换。”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两人站在雪地里，没有说话。雪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安静得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你爸那边，”宋黎率先打破沉默，斟酌着措辞，“还顺利吗？”

凌清野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依旧平静：“差不多了，证据够了，律师说胜诉的概率很大。” 他没有多说那些奔波的辛苦，也没有提父亲的威胁，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个结果。这是他的习惯，从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哪怕是宋黎。

“那就好。”宋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凌清野愿意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不愿意说的，追问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