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必了吧?有靖安兄在,哪里用得上我来舞刀弄枪呢?”
赵瑞元连连摆手,忙凑到赵延意跟前,向她使起眼色。
赵延意只当没看见,侧头将视线投向晏靖安,冷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我父王的安排,还是你们晏家人的主意?”
王府守卫众多,哪里就缺他一个晏靖安?
父亲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的污名。
在他进京面圣的这段时间,若是王府一切如旧,倒还不显异常。
可若是贸然增防,尤其是调来来本驻守在南境的旧部前来守卫,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晋王府做贼心虚吗?
一旦父亲因此被掣肘,甚至被扣在皇城回不来,那晋王府的处境,可就真的棘手了。
思虑甚多,赵延意还想再问,却被晏靖安的一声轻笑挡了回去。
“郡主这是疑心臣撒谎?”
被质问他也丝毫不恼,只缓缓道:“还请郡主放心,这自然是晋王殿下的安排。殿下如此安排,自有他的考量。”
赵延意心头微沉,脸色也随之变冷。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凝重,颇有些剑拔弩张之势,赵瑞元深知妹妹对晏靖安的抵触,忙不迭地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是父王的安排,那靖安兄留下便是。至于阿意,她也只是问问罢了,你可千万莫多心。”
话刚说完,赵瑞元左看一眼晏靖安,右看一眼赵延意,见无人搭理,只好向一旁的母亲求助。
“母亲!您倒是说句话啊?”
李月华一直静静注视着赵延意,目光复杂。
她同赵益一样,经历了这几日的风波,忽然觉得自家的女儿似乎变得与往日不同了。
女儿长大、变得稳重,本该是件令人欣慰的喜事。
可短短几月,见着惯会撒娇卖乖的阿意,忽地沉静稳重起来,莫名让她心中有些酸涩。
若是可以,她宁愿让女儿永远做那个在她羽翼下无忧无虑、安乐顺遂的小姑娘,也不愿让她这般被迫成长,徒增心事。
默默许久,李月华终于缓缓开口:
“不必再议了,殿下既然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母亲!”
赵延意还想争辩几句,却被李月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压下女儿不满的争辩后,李月华唤来侍从吩咐道:“替靖安收拾一间上好的厢房出来,一切物件务必备全,切不可有半分轻慢。”
“晚辈在此谢过王妃。”
晏靖安语气恭敬,仿佛方才赵延意对他的敌意,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那习武一事,便从明日开始吧。”
“我何时同意…”
赵瑞元下意识反驳,话没说完,便被李月华抬掌打断。
“习武之事,还望靖安多费心指点。若是瑞元躲懒,严苛些也无妨,他本就疏于武艺一道,如今更是惫懒,若他不听,你大可直接来同我说。”
李月华停顿片刻,又敛了厉色看向赵延意,轻声道:“至于阿意,她若是想学,也麻烦你细心指教,只是莫要太严苛就好。”
“不必。你如何待哥哥,便如何待我。”
赵延意抬眸看向没来得及答话的晏靖安,语气疏离:“晏小将军,日后便劳烦你了。”
“好。”
晏靖安应的这一声极轻,恰如耳边吹过的晨风。
而赵延意看着他那双潋着水光的眼睛,恍惚间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见到他这双眼睛,她都遇不到什么好事。
从前她还以为,都是巧合,这疯子能那么恰巧地救她一回又一回,而她竟然忌惮他,多忘恩负义。
可细细想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所谓的救命之恩,相助之情,不过都是这个心机深沉的疯子布的局。
她必须好好盯着他。
若是可能…她还是要杀了他。
“晏小将军,明日辰时见。”
不再看他那双令人生厌的眼睛,赵延意回身同母亲行礼道别,领着朝露便转身离开庭院。
“阿意!”
赵瑞元还想喊住赵延意,可喊了两声后,被李月华伸手拦下,终是住了嘴。
“由她去吧,” 李月华望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身影,“她比你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