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初初,轻点……给我吹吹……”
他是把脑子烧坏了吧?
李持衡舒坦极了,她一向心软,只要他病着,她就不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他,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初初,我饿了,想吃些清淡的。”
谢蕴初醒来后也没用早膳,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腹中空空,便吩咐宫人传膳。
不多时,宫人端着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和两碗浓稠喷香的米粥进来,摆在床边矮几上。
谢蕴初扶他坐起来,递给他一碗粥,示意他自己接着。
“我没力气,动不了。”
谢蕴初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破口大骂的冲动,提醒自己不要让他动怒,舀了一勺塞到他嘴边,李持衡张嘴吃下,眼睛一直盯着她,她又舀了一勺送过来。
“你也吃。”
谢蕴初没好气道:“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李持衡摇摇头:“我们一起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谢蕴初震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是那个一向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说出口的?
“你……你脑子不清醒吧?”
李持衡皱皱眉,抬手扶住额角,声音也虚弱了几分。
“是有些头晕,迷迷糊糊的,还很疼……唉,真是病来如山倒……”
谢蕴初:“……”
她按照他说的,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等他咽下后,放下他的粥碗,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李持衡对她这分得清清楚楚的动作十分不满。
“你不和我喝一碗吗?这样换来换去的,多麻烦。”
谢蕴初嫌弃道:“那勺子上都是你的口水,谁要和你吃一碗?恶不恶心。”
李持衡挑眉看她,理直气壮道:“我的口水……你吃的还少吗?昨夜还有方才,我把你舌头带进我嘴里,你也没拒绝……怎么现在倒讲究上了?”
谢蕴初脸瞬间涨红,想把粥泼他脸上。
李持衡又扶住额头,做出头晕状:“快些罢,我头晕得很,没力气同你争辩这些……”
谢蕴初忍无可忍,在他腰侧狠狠旋拧了一把。
李持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是真疼了,幽怨看着她,却见她已经板着脸,重新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眼神分明写着“再废话就拧死你”。
李持衡识趣地乖乖吃下。
太子忽然病倒,甚至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不少朝臣忧心忡忡,递了帖子想要入宫探望,都被冯安拦在了千秋殿外。理由很充分,按太医嘱咐,殿下需要静养,不宜见客。皇帝也派了身边的内侍来询问,还赐下了不少珍贵的补品,东西收了,却没让人进去打扰。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进寝殿,李持衡用过午膳后,躺在床上,疲惫感不住涌上来,他暗自纳闷,自己明明一直歇着,怎么越休息越累了?难道真是平日里操心劳碌惯了,突然闲下来,身体反倒不适应了?真是享不了一点福。
他转头看向窗边软榻,谢蕴初拿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两声,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勾勒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安静而美好。
“初初,你来陪我躺一会儿。”
谢蕴初头也没抬,敷衍道:“我不困,正看到关键处呢。你睡你的。”
李持衡不依,往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拍了拍。
“那你坐过来,念给我听。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个大男人,要人陪着才睡得着?滑天下之大稽!懒得跟他计较,坐过去侧身靠着床头。
“你要听哪段?”
“就从你看的那里开始。”
她声音轻柔悦耳,娓娓道来。李持衡满意地闭上眼,李持衡满意地闭上眼,将头往她腿边靠了靠,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难得温馨平和,就在这气氛正好,李持衡快要真的睡着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通禀声。
“殿下,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李持衡没有任何反应,摆明了不想理会,谢蕴初连忙放下话本,起身整理下衣裙,快步迎了出去。
她刚走到寝殿中央,裴皇后已经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身着深紫色绣金凤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宇间带着浅浅笑意,不觉亲近,只有威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裴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内间床上闭目安睡的太子身上。她缓步走过去,细细打量着李持衡的面色。
“太子如何了?”
谢蕴初将林院判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殿下用过午膳,说是有些头疼,刚睡下不久。”
裴皇后“嗯”了一声,眼神终于落在谢蕴初脸上。
“太子自幼身体康健,极少如此不适。此番病倒,定要好生照料,不可有丝毫懈怠。”
谢蕴初垂首应是。
“你身子也还没完全恢复,小产伤身,不宜过度操劳。侍疾本就辛苦繁琐,你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这样吧……”
裴皇后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侍疾的事,就交给王良媛和孙承徽去做。她们入宫有些时日了,也该尽一尽为妾的本分。你且好好休息,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理,不必再为侍疾之事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