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重点是这个吗?
谢蕴初被她这理直气壮,仿佛还做了件好事的语调噎的半死,无语瞪她。
“那你……人还怪好嘞?”
“你知道就好!我原以为表哥送你兔子,是真的瞧上你了,害我担心了好一阵。没想到啊,你如此不中用,白白浪费我一番精心布置!表哥是真瞧不上你。与其在东宫做个低眉顺眼的妾室,不得宠爱、战战兢兢,哪有做个正头夫人,当家做主来得舒坦?我这可真是为你好!”
如此荒谬!怎么说的出口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呀?”
这下换裴西月语塞了,没想到谢蕴初还真是甘之如饴。
“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你如此豁得出去,自甘下贱,我就不该给你下那桃花雾!”
谢蕴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
“那桃花雾药性温和,不过是让人有些燥热心慌、神思恍惚,吃颗清心静气的药丸,歇上一两个时辰也就好了。我原是想让你失态出丑,坏了名声也就罢了。没想到啊……”
她上下打量着谢蕴初。
“我该给你下那烈性的踏雀枝才是!那才真是无药可解,必得与人成事才能纾解!说不定表哥看你可怜,心一软,就替你解了呢!也算了你一桩心事。”
谢蕴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李持衡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药无药可解,要么与人成事,要么……她记得清清楚楚。难道……李持衡骗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缰绳,脸上极力维持着平静,扯出一个笑。
“我、谢、谢、你、全、家。”
打完了两场,体力消耗不小,谢蕴初和陈时愿便寻了处清净些的凉棚坐下休息,宫人奉上新鲜的瓜果和凉茶。
陈时愿拈起一颗葡萄拋进嘴里,凑近谢蕴初,带着些许担忧:“我的姑奶奶,你说你惹她干嘛?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进东宫,等以后命妇朝见,你见了她可是得规规矩矩行三跪九叩大礼的。到时候她要是记着今日的仇,随便寻个由头为难你,你怎么办?”
虽说朝堂上为太子妃人选之事争论不休,各派角力,但裴家势大根深,又是太子的母族。在大多数人看来,无论过程如何波折,在权势与亲缘的双重加持下,这太子妃的尊位,多半还是要落在裴西月头上。
谢蕴初用小银叉叉起一块甜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却笃定地说:“那也得她能坐得上那个位置才行。”
“什么意思?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谢蕴初摇摇头,咽下甜瓜,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啊。”
和太子同床共枕这么多次,她因为裴西月,闹过两次。
第一次太子说“你想太多了”,当时她觉得他不耐烦只是敷衍。
第二次是在两人情浓之时,李持衡快到极限,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死死攀着他不许动,非要他给个准话,如果以后裴西月做了太子妃,要欺负她罚她,他必须得站在她这边,护着她才行。当时李持衡一脸“又来了”的无奈和烦躁,扔给她两个字“不会” 。然后便不管不顾地继续了,动作比之前更凶狠,让她再没力气纠缠这个问题。
她当时被他撞得七荤八素,也没深想。可事后,越想越不对劲。李持衡或许并非敷衍,而是他压根就没想过娶裴西月,即使娶了,也没打算让裴西月做正妃,所以才会说“你想太多了”,说“不会”。
这个猜测给了她今日敢直面裴西月挑衅的底气。
“我就是觉得吧,我这么好,太子殿下都不太瞧得上,她哪哪都不如我,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真瞧得上她!切!”
话说得极其自恋,且逻辑感人。裴西月是名满长安的贵女,端庄秀丽,美名远播,家世显赫,行事也颇有大家风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在外人眼中都稳压活泼有余、稳重不足的谢蕴初一头的。
陈时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自恋是种病,得治!而且,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某人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也就那样,瞧不上,怎么?这才过去几天?又开始了?你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谢蕴初被揭了老底,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嘴硬,“那……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柱子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恰好将她们的对话听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