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时之后,对面嘶鸣渐停,昏黑夜色中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抬手点燃火把,没有举旗,没有传令,只有那火把在空中轻轻一压,原本往东南方向逃窜的铁骑锋竟在转瞬之间化作两翼包抄的雁阵,侧翼还多了排密不透风的盾兵,显然是等孟子英追逐逃兵引人入瓮的算计。
孟子英见状,迅速命骑锋后退,依旧未改变战形,只压低声音告诉亲兵,“命谢承恩,所有步卒伏兵敛箭上弦,待骑锋分散,乱箭射之。”
亲兵得令,暗影掠过,让人毫无察觉。
对方将领忽然高声呵道,“贼人逆反,如今中计,孟子英!你也有今日!看我拿了你的项上人头去给太后复命!再让你们插翅难飞!”
孟子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被风刮得支离破碎,带着几分嗜血的冷意,“孟家百年为武,纵战死沙场不计其数,却无一人头落地,你想要我首级,全看你有没有那份造化!”
话音刚落,孟子英手一扬,铁骑锋两侧散开成半围之势,对方将领见状,慌忙直命冲锋,路行一半,才看清对面战势,想再退已难,漫天箭矢如飞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甲胄再坚,马骑再快也抵不住这密不透风的箭雨,盾兵还想举盾相抗,奈何箭雨太急,盾牌转瞬便被射穿,原本锐不可挡的铁骑,惨叫连连,人马纷纷倒地,阵型顷刻间溃散在箭涛之中。
慌乱中,对方将领带着残兵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钻,那将领发髻散乱,握着半截断剑的手还在不住颤抖,身后的亲兵不过寥寥数人,个个面如土色。
“将军,后面的追兵……怕是要追上来了!”亲兵话里满是绝望。
将领狠狠啐了口血沫,咬牙骂他,“慌什么!瞧你那怂样!等我......”
话未说完,林间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惊得飞鸟四散,数十骑玄甲骑兵从树影里疾驰而出,瞬间将残兵团团围住。
赵义霖勒住缰绳,挑眉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将领,耻笑他,“李将军,李氏族人怎会派你这么个废物来?听你刚刚叫嚣的厉害,还要取孟将军首级,你现不如瞧瞧自己的模样呢?那股猖狂劲儿,怎么这会儿连剑都握不稳了?”
将领面色煞白,仍强撑着怒喝,“休得放肆!我乃李家世族朝廷命将,你......”
“朝廷命将?”赵义霖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不过丧家之犬罢了。”他抬手一刀扼住将领的脖颈,语气轻蔑,“你也配与孟将军对战?这颗狂妄的脑袋不要也罢。”
等不来将领的嘶吼,寒光一闪,刀刃划破空气,伴随一声闷响,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
赵义霖嫌弃的将头颅踢开,转身对亲兵扬声道,“拿上首级,回军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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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将最后一匣放在妆奁上,上面已堆着十几口描金漆匣,珍馨一件件翻盖掀找,急得额角沁出细汗,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到底搁在哪儿了?”
“馨儿,找不到便不找了吧。”墨娟正将香包一个个系悬在帐幔上,雨雪天阴湿,如此挂晒可少异味。
“不行!主子,那钗环珠翠是配着套的,丢了就不整齐了。”
见她找的满头大汗,墨娟放下香包,想陪她一起找,只是满桌琳琅溢彩、金黄夺目的,看的眼都花了,几日车行的疲惫感袭来。
“好馨儿,你瞅这么多呢,哪儿找的过来,再说我本也不爱戴这些,若真丢了,我跟主上说一声就是了,当日那么乱,保不齐就落在州府里了。”
“州府?”珍馨蹙眉回忆,那日她跟玉梅两人明明拾完还查验一翻,确定没有遗漏,所以断不能落在了州府,那日除了她俩,还有谁来过了的......
珍馨一拍大腿,顾不得疼,她想起来了!“是那飞儿!好啊,我就说她那样惯会偷懒之人,怎么那日好心上前帮忙!原来是偷东西来了!”
“飞儿?飞儿是谁?”墨娟好奇问道。
“就是州府一个洒扫奴仆,跟玉梅一个屋住着的。”
“那她如今还在州府?”
“肯定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完就冲立在门旁的竹枝说到,“竹枝大哥!您到时上书一封到州府,把叫飞儿的奴仆小偷抓起来!”
竹枝刚想应声,便被墨娟制止,“等下,馨儿,偷东西该被罚,但是她若知错能改,抓起来就算了吧?”
“主子!您怎这好说话,她偷了您的东西!”珍馨气不过。
“什么我的,那都是主上的。”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分你我,她这主子不总想敛财吗?
“馨儿!我不爱那些样式玩意儿,要是真金白银的,我肯定不轻心,只是.....一件饰物罢了,不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反正她这行善事攒阴德的毛病还是没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