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为何我与我妹妹的事情会出现一本札记中?”
阿风慌着后退,墨娟眼疾手快摁住他肩膀,见他双目赤红。她知道自己将要解释的事情会令他很难接受,但她不想让这对兄妹落个如她预想的结局。
“阿风,我知道我说的话会让你难以承受,但请你认真听完,好吗?”
墨娟便将自己从功过录中所见的前尘旧事一一说与阿风,又坦言自己与那功过录之间,存有不能言明的特殊牵连。她还告诉阿风,自己曾亲身经历过另一场旧事被改写的过往,而那段故事,同样记载于功过录之中。
阿风边听边攥紧身侧的手,拧起眉心将信将疑,看去墨娟的神情带着戒备,可随着墨娟娓娓道来说出来的事情逻辑缜密,前因后果无任何破绽,眼底升起愈浓的凝重。
确信墨娟的故事,并不容易,毕竟关系着他与阿霞的生死,他当然知道墨娟说出这些是在提醒自己,而一切故事有成因必有其果……
心头开始发紧,他现在最担忧的是阿霞。
阿风心乱如麻,如今只能相信墨娟。
“......存在功过录之人定是存活在这世上之人,而我与阿霞因果皆记录在其中,你的出现既说明这个结果会被改写,那么改写的结局只能是一种,就是我与阿霞其中一人……会死......对吗?”
哑声开口,阿风勉强挤出那句,“我被你救活......是不是我妹妹就........”
墨娟别过头缓了缓,才转回来开口。
“我不敢如此笃定,也觉得会有其他转机,不过是最坏的一种猜测。”
“我......现在倒希望她在皇帝手中,那样的话她便能活。”
墨娟心头一酸,可理智仍在拉扯,“若是在陛下那里,她就是人质,只为让你拼死也要保护我安全联系到暗卫。”
“是。”
“但……你已渡过生死之劫,所以又不敢肯定阿霞的去处。”
“是。”
墨娟沉默片刻,终是横下心,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阿风……若阿霞在何景舒那里,你就拿我过去做交换筹码吧。”
闻言入耳,阿风怔怔出神,满脸震骇,他从未想过,墨娟会有这种想法,她这样做简直是自投罗网,甘愿以自身为质,换他妹妹一条生路。
若她所言功过录中因果命数,那她走这一步,岂不是自撞死局,要以一己之力,扭转他们兄妹的结局。
这不是在赌,简直是在用她的涉险逆天改写。
这念头一出,阿风便觉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惶恐和愧疚伴着无力齐齐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忽觉喉间腥涩,心口悔得喘不过气,阿霞,我们到底选择了怎样一条崎岖道路啊。
片刻后。
他胸口起伏渐渐平息,敛去眼底失态,化作一片沉定。
“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你以自身为质换阿霞试图改写结局绝不可行。”
他上前一步,语气更为坚定,“我知晓你对我兄妹二人的过往肯定有某种意义上的关联,可我们的命数若天注定,那便要顺其自然,真要逆天而行,也该由我这个做哥哥的去,而不是你。”
阿风抬手打断墨娟要开的口,继续说道,“你莫要再插手其中,你对我说出那功过录中的记载以及对我的忠告已是仁义,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到暗卫护送你回宫,那里才是你最该去的地方。”
“恩人……他的死侍,是照着皇帝二十四暗卫标配驯养的,个个身手狠戾且本事与暗卫难分高下,难缠到极致,所以皇帝才会丢了你的踪迹,不得不走一步险棋,就是与我同行,因为皇帝料准我会因为阿霞的关系,舍身护你,而你落入死侍手里,绝无生机。”
听阿风一番剖白,墨娟将先前一幕幕终于串连起来,她懂了。
怪不得穆伬在安排她出宫前,每每欲言又止,原来是早已为她筹谋好一切。
她离宫本就正中何景舒下怀,穆伬索性将计就计,故意上演两人不合,逼得她私逃出宫,再顺势封锁京城。
此举一来是为将何景舒困于城中周旋制衡。二来可随时抽调暗卫护她周全。若这两重安排皆有失策,便还有最后一招——隐藏阿霞。以阿风与阿霞的兄妹情分为羁绊,逼阿风拼尽全力护她安危。
所以,你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全是未曾言说的深情。穆伬啊穆伬,你为助我破执,做到这种地步,而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