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娟见他这幅模样,急忙按住他,用布去擦着他嘴角挂的血。
“你别急,你伤的如此重,不养好怎么去寻阿霞,你放心,我会帮你。”
阿风呕出的血还没擦干净,气息粗重得咳起来,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墨娟。
“你方才说,不知我妹妹下落——可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心头一紧,糟糕,刚刚她过于着急,说漏了话。
可关于功过录的真相……墨娟见他气息不稳又一身伤,直接对他说明想必也会听不进什么复杂的解释,而眼下追杀四伏,也容不得她多费口舌。
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慌乱,墨娟轻声道,“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对你说谎,若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也无需跟你逃亡,只是……有些内情实属特殊,还不能说。”
话未说完,那半扇残破木门终是抵不住狂风,“哐当”一声被狠狠掀翻在地,尘土与碎木屑瞬间随着劲风卷进屋,将本就昏暗破败的屋子搅得更是一片狼藉。
被狂风一吹,阿风苍白的脸愈发难看,墨娟望着远处天色翻涌不止的黑云,心起担忧,盛夏这般狂风骤起,不出片刻便会暴雨倾盆,这四面漏风的破屋根本挡不住风雨。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必须尽快带着阿风寻一处更为稳妥的地方落脚,让他安心养伤。
墨娟倾身贴近阿风身前,“这屋子待不得了,狂风过后便是暴雨,追杀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寻来,我要出去寻一处安全的落脚点,你暂且在此休息,我很快便回来接你。”
阿风听她要独自出门,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收紧,胸口剧烈起伏,他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另一只手借力攥住身下的草席。
墨娟见到,压下他要起身的动作。
“你不能动!”
同时,阿风担忧的神色锁在她身上,哑着嗓子喘息道,“你不准去。”
屋外狂风大作,本就凶险,追杀她的人也许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一出门便等于置身险境。
而且……他怕她并非单纯去寻落脚之处,而是借机联系暗卫,若她取得暗卫消息,那他从她口中探听妹妹下落的希望,便会愈发渺茫。
更让他心头揪紧的是,她腹中还怀着孩子。
这般恶劣的天气,风急路滑,如今却要顶着狂风出门奔波,一想到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在风雨中涉险,他便于心不忍。
墨娟见他神色激动,连忙上前想安抚,却被阿风急切的声音打断。
“外面歹人未退,又是风雨欲来。你孤身出去,我怎能安心?!”
他望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顾虑与担忧,粗重的呼吸混着风声灌在屋内,显得格外沉重。
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更添执拗,“你身怀龙子,我可不想担那么重的风险,总之,我不准你出门,要去,也是我去!”
说完,人便咬着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因体虚而微微发颤。墨娟见状心头一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怒。
呵斥他,“你疯了?身子虚成这样还想下地!你这样耽误时间,只会给咱们俩都带来危险!”
门外风卷着乌云不断压近,暴雨将至。
墨娟不顾身后虚弱地阻拦,攥紧袖口,转身便疾步冲进越来越沉的天色里。
脚踩在石板路上,腿被风扫得发疼,雨点开始零星砸落,墨娟捂着小腹急促前行,她要尽快,不能被困在半道。
沿着窄巷走,因为天气缘故两侧屋舍纷纷紧闭,墨娟寻着与刚刚买药相反的巷尾拐出,没想到那里是一片略显破败的旧坊,沿街的墙垣早已斑驳不堪,大多是些废弃的铺面。
雨势渐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便打湿了墨娟的发梢和衣襟,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她脚步不停,目光扫过每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直到拐过几个转角,她看见一处半掩的旧药铺,木门虚掩,檐下挂着的旧招牌已经被风刮到在地,“旧安堂”三个字已退得模糊。
铺门未上锁,只虚扣着。她轻轻一推闪身而入,屋内积着薄尘,药柜上的抽屉大多空着,只剩角落堆着几袋受潮的药材,散发着苦涩的气息,而最里侧有一道布帘,后面似乎是内间。
墨娟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紧绷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还好,找到了。
这处足够他们落脚,也最适合俩人的避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