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点点漫凉,混着心酸往上涌,说来奇怪,孕期她从未有过害喜的症状,可此时怎堵得犯了恶心。
所以……自己的感觉没错,舒愿还是他心中最为珍视的人。
从见到这两人第一面,墨娟便明白他们之间有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融入的羁绊。
后来发现两人并非爱人,可舒愿对穆伬的爱意她还是看得分明。
那种别人爱着自己爱人的感觉非常奇特,以至于在她心中始终无法抹去,就像穆伬对她的爱,并不是唯一的感觉。
今日一幕,更如觉醒,敲开她自以为是的绝对,果然,功过录中那些记载的情事诚不欺她。
可她墨娟向来倔强,哪怕心口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强撑着平静,只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想知道他为何抱着舒愿,为何毫不在意她见到后的反应,是终于认清舒愿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还是后悔曾对她承诺此生只爱一人。
越想越烦躁,她没办法停下来。
“陛下好兴致,您与愿儿姐姐方才的亲密倒是半分没提及,是我打扰二位。”
“所以我该回去静养对吗?”墨娟嗤笑一声,背脊依然挺的笔直,“陛下继续在这里与佳人温存,权当我没来过好了。”
话完眼神顿了顿,掠过舒愿,最终落在穆伬脸上。
舒愿闻言脸色一白,泪水又涌上来,哽咽着,“娘娘误会了,我与陛下……是……只是我方才心绪不宁,陛下才……。”
墨娟身怀龙裔,不可动气,若是伤了身子,便是她的千错万错。
舒愿说着便要跪下,却被穆伬一把扶住。
“够了。”穆伬沉声,看向墨娟的目光多些复杂,“阿娟,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她是听错了吗?穆伬这话说的更是在她心中狠搅一番,令她疼得几乎站不稳。
如此,他们二人倒摆出一副她才是局外人的模样了,真是无比讽刺啊。
深吸口气,墨娟压下眼底湿意,口中还在逞强,“哦……是我咄咄逼人了。我原来就觉得你们该是一对儿的,想来是我见缝插针碍了你们各自心意。既如此,又何必在我面前扮演什么“兄妹情深”,早让我守好分寸不就好了!”
话音一落,墨娟更是半点姿态不肯退让,直直撞进穆伬的目光里。
男人眼里早已涌上怒意,他没想到墨娟能说出如此偏激之话。
交织的暗怒与帝王的尊严,令他变得沉冷,“见缝插针?碍了心意?阿娟,你便是如此看待?”
他迈步逼近,每下一节台阶,周身的压迫感就越强。
“我与愿儿自幼相识,便成了你口中的天生一对?那我拟的金册封后,想昭告天下后宫仅你一个中宫之位,又算什么?”
墨娟咬牙反驳,“应是算您仁厚,可怜我一农女,插在您与愿儿姐姐之间,碍眼却又不便驱赶!您刚刚对愿儿姐姐动作轻怜,那模样,才是世间最般配的璧人!”
“愿儿醉酒不小心掉落杯盏,我怕她受伤才虚扶,你怎会曲解到这般地步!”穆伬喉间发紧,他看到墨娟眼里含泪,表情又软了。
有些慌乱的想去触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墨娟步退一阶,“曲解?我看未必。刚刚也只是说出事实,倒成了咄咄逼人!不识好歹!”
“我未说你不识好歹!”穆伬厉声打断,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为妻,你偏要拿那些话戳各自的心!”
妻?男人三妻四妾这句话又作何?墨娟越想眼底越是悲凉,疲于争执,她只想离开这里。“我突然明白,在你们之间,我确实是那多余之人。”
“既如此,中宫这虚名不要也罢,只是现在我已有身孕,也不想麻烦来麻烦去,只求您在宫外给我一处别院落脚,往后互不叨扰,也算成全了您所谓的情分。”
穆伬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暖意,心口骤然抽痛,听到离别之言怒火更甚。
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蛮横。“又是这套说辞!三番两次你以此要挟,是你贯用的招数是不是?!我说过,你要离开!除非我死!”
墨娟盯着他紧扣的手,勾起一抹冷笑,“对,我就是惯用这种手段。就是那执拗的人,就是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里,若不是晚寻来避子丸,我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避子丸?什么避子丸?穆伬愣住,墨娟趁机挣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穆伬僵在原地,那句“避子丸”简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他天灵盖上,满脸的怒意与强势瞬间崩裂。
“你说什么避子丸?!”
墨娟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只冷冷抛下一句,“陛下不必知道,是我错失良机,最后落个自讨苦吃。”
“站住!”
穆伬回神,大步上前再次扣住她的手臂,强行扭过她,逼她对视。
“墨娟,你何时寻的避子丸?!”
墨娟被迫不耐他追问至此,既然闹到这一步,告诉他又有何妨。
“我从第一次与您肌肤之亲后便一直背着您寻找避子丸的方子,好不容易托赵乘方他们寻到,但为时已晚。”
她厌恶的抬起那只被他攥紧的手,示意穆伬放开,违心说道。
“我不想怀有陛下的孩子,陛下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