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兄妹流落市井,几为饿殍。幸遇路人恩,悯其孤弱,指其高人携归深山。兄妹二人恨朝廷昏聩,遂学以绝技:风习“环首刀”,刚烈如雷;霞修“柳叶飞刀”,飘零无归。经年寒暑,刃淬星霜,二人皆成鬼魅之形。
然恩人阴蓄死士以图大位。遂遣风霞潜入京畿,专司刺杀。初,所戮多贪吏酷胥,后渐及清流,虽奉令而行,然忠良溅血,冤魂塞途。
《功过录》书曰:“兄妹莫使恩仇,奈何刃向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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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
新朝定鼎,穆伬亲政,一面处理前朝积弊整饬朝纲,罢黜世族奸佞。一面复轻徭役,减赋税,兴修水利,田畴垦辟。
现各州已是市井熙攘百姓乐业的升平之象。
春试在即,景宸殿书房内的案几上摊着春试章程,穆伬执笔正在圈点些什么。
不一会儿,穆伬抬眸,“朕已阅过,这几处需改。”
李怀与宰相王恒安躬身侍立在阶下。闻言道,“遵旨。”
“此次欲借科举,拔寒门俊才,补朝堂阙漏,你们以为何?”
李怀没说话,似乎在等王恒安先开口。
王恒安抬眸欲言,视线撞及穆伬目光又倏然垂下,稳着声音道,“历朝寒士确多有埋没,陛下欲广纳贤才,实乃国之幸事,臣等自深以为然。”
李怀接道,“臣亦然。”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回陛下。今岁试题,臣拟以“是以致用”为要,策问农事、吏治、边策诸事,观诸生济世之才,陛下可觉妥当?”
穆伬随手搁下笔,颚首时指尖轻点,语气有些重,“此次务必细审策论,凡有真知灼见、心系苍生者,即便经义稍逊,亦可列入备选。有些徒有华丽辞藻、无半分务实之见的,纵是文采斐然亦不可取。”
“若只会寻章摘句,于国何益?”他抬眼看向李怀。
李怀趋前一步,眸光清亮,显是因为帝王的明断而心悦臣服,朗声回禀,“陛下圣明。”
穆伬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恒安,“今科取士,关乎寒门入仕,监考诸官皆由宰相亲布,务必杜绝徇私舞弊,考场内外稽查要按新定规制行事,敢有逾矩者,宰相可自行从严论处。”
王恒安应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已同考官约定,阅卷需独立评阅,再汇总商议,待春闱放榜后取优者呈递陛下亲试,定不辜负圣意求贤。”
“如此甚好。”
三人又商讨一番,待宰相走后,李怀松松肩膀,一副端着架子太累的样子。
“陛下,这次您玩的有些大啊。”
穆伬嗤笑他,“我还好,倒是你。此次为首朝科举,你给我办的像样点儿。”
李怀嘿嘿笑应着,又问道,“对了,那造册之事?”
“各州举子名录造册依旧,凡出身寒门品行端正者,皆标注留存后交与我。”
又补充一句。“此事唯你我二人知晓。”
“臣遵旨。”
书房内,君臣对于春试科举殷殷期许,屋外春风拂过,似乎随时准备捎来贡院中的笔墨书香。
几日后,晨光贡院里。
门前卫兵按刀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络绎而来的考生。他们大多青衫布履,行囊轻简,怀揣书卷,眉宇间藏着忐忑与期许。
考生们按籍贯列队,监考官逐一查验文牒、搜检行囊,凡是行囊内的东西皆要一一翻检。
有一交行囊的青衫学子手攥着布包直打颤,监考官见他这副模样,眉峰微挑,眼尾斜斜扫过来,半晌没接那布包,只沉沉哼了一声,声气里满是不耐。
被监考官这斜斜一瞥,布包险些从手里滑落在地,那青衫学子将头垂得更低,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未想到临了贡院考场,竟被这庄肃阵仗慑的紧张无措。
监考官接过他的布包,“叫什么?”听到冷硬话音,青衫学子肩头又是一颤,忙躬身喏喏着,“学……学生何砚,祖籍瀛洲,今赴春试,蒙考官大人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