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珍馨带了急色,眼底的不解更甚,“娘娘,有喜之事怎能缓呢?况且……太医都已……娘娘,陛下知道了定然疼惜的。”
墨娟抬眼,带着几分压不下的焦躁,目光落在高太医身上,“高太医,望您……先别声张……”
话落,见珍馨还欲开口,她摇了摇头,珍馨无奈的闭上眼,略有失落的退到一旁。
“这……”高太医为难不已,后宫就这么一位娘娘,又是随皇上进宫的独宠。喜脉之事关系重大,皇上那里必会知晓,叹了口气,“娘娘,当医者,最忌隐瞒患实,此事皇上那边臣瞒不得。”
墨娟软了声气,添了缕无奈,“并非我不愿让陛下知晓,此事牵扯甚多,我会亲自告诉他。”
高太医听完心头一凛,似乎明白到什么,忙俯身叩首,“老臣明白,今日之事,老臣绝不对外多言一字,必守口如瓶。”
珍馨望着墨娟,似乎也感到自己有些冲动,低声应下,“是……奴婢遵旨,绝不多言。”
墨娟见两人双双应下,心头那股悬着的气才松了些许,只盼穆伬今夜不要到访,忙于朝事,容她烦乱之心静上一静吧。
然而,事与愿违,穆伬与穆义堂谈完要事,心思同样烦闷,直奔寝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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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穿廊而过,宫人纷纷退出寝宫,只余穆伬步伐轻响落在殿外,殿内墨娟支肘坐于窗前,指尖沿着窗棂不停描绘着,人似是木的,连穆伬入内都未发现。
穆伬放轻脚步走近,见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心微蹙,本烦躁的心绪在见到她时不自觉漫开几分疼惜,伸手蹭着她的发顶,“又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能夹你那馋嘴的核桃了。”
正为满心孕事的惶惑与牵绊缠绕的墨娟,被他的声音惊觉回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心虚的敛了眼皮,勉强牵起唇角,刚要攥住他的衣袖却不敢开口,殿外便传来宫人轻细的通传,“陛下,愿儿主子携何小娘子到了。”
听到何字,穆伬眉峰倏然蹙得紧,刚上心头的温软淡去几分,添了缕不耐的郁戾。
“让她们进来。”
殿帘轻挑,舒愿拉着何欢儿入内,她面色素淡,抬眼便见穆伬正替墨娟端着零嘴询问她想吃哪样,那副独有的柔情落在眼底,让她心头酸楚,神色黯然屈膝行礼,“愿儿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她身侧一个矮小身影,梳着双丫髻,一身红绫小袄衬得小脸粉雕玉琢,见了穆伬便挣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跑了过去,脆生生喊着,“阿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陛下万福!”说着便规规矩矩屈膝,小身子没稳住还晃了晃。
穆伬见到忍俊不禁,伸手捞过这软糯团子,顺手就放在了膝上,点着她的鼻尖道,“你啊,倒是越发乖巧了。”
舒愿这时才抬眼看墨娟,见对方正望着何欢儿失神,敛去那丝诧异解释道,“今日带阿欢进宫,叨扰陛下与娘娘了,但……阿欢拉着奴婢非闹着要见陛下……奴婢实在……”
“愿儿,成奴为婢的话你是改不掉吗?”
穆伬有些淡漠的打断她。
“朕说过很多次了,莫要再提醒。”
“是……”
舒愿眼尾微微泛红,穆伬从未跟她冷过脸,为何今日如此凉薄。悄悄将指尖扣进肉里,喉间似堵了千言万语,忆起进门时那抹独属墨娟的温柔,如今竟如针芒刺目,眼底酸涩难抑。
墨娟似乎被穆伬怀里的糯米团子吸引,面上更是懵然,礼都未回,指尖还下意识的想去摸摸她。
“阿娟,这丫头是何景舒的独女,讨喜得很。”
说完便将何欢儿抱到墨娟眼前,那小丫头也不怯生,好奇的望着她,伸手就攥住她的指尖,奶音奶气道,“娘娘的手好软呀,跟愿儿姨一样。”
舒愿没吭声,殿内炉火烧得暖,却因各有所思,漫着几分微妙的沉滞。
墨娟的指尖被阿欢攥着,眉宇间愁意更浓,穆伬见到,似有不解,藏下探不透的沉郁。
“阿欢,你先随愿儿姨回去,明儿进宫带你去看白鹿好不好?”
舒愿瞥见穆伬递来的眼色,她心头微沉,伸手轻揽过还抱着穆伬脖颈撒娇的何欢儿,安抚哄劝,“阿欢乖,莫闹,先随愿儿姨回去。陛下答应明儿带你去御园看白鹿便不会失约,听说那白鹿通身雪白,好看得紧呢。”
说着便牵住何欢儿的手,往她怀中带,可小丫头似乎不以为意,闹着性子甩手嚷着,“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再与陛下和娘娘待会儿,我也想吃杏子仁,欢儿不愿看白鹿!白鹿有什么的!爹爹还曾看过熊呢!”
穆伬呵斥声起,舒愿也在笑着调侃,“你爹爹那是吹牛吧。”
“爹爹才不会呢!!爹爹不光见过!还把它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