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主子,属下与他的事儿看来不像您所说的那般,会有什么隐情。”
扶在红柱上的手收回,猛的握住指在王响喉咙上的刀尖,鲜血瞬间淌了下来,二十二猝然皱眉,不耐他的举动。
墨娟伸手阻止的同时,王响也将手抬了上去,二十二怕伤到墨娟,腕中一压,刀便从赵乘方手中脱出,反手一甩收刀入鞘,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你这是做什么?”墨娟见血会晕,她快速扯过石桌上拭手的巾帕,闭着眼就将它掖进赵乘方手中,地上血的味道很快钻进她的鼻腔,人即恍惚起来,二十二见状,上前护住,“主子?”
墨娟摆摆手,拽出挂在腰间的香包,放在鼻下猛吸几口,一股清香入脑,驱走眩症,她想让二十二把地上那摊血处理掉,不知算不算大材小用.......
赵乘方捏紧巾帕,迅速缠好打结,对墨娟深深行礼,“墨主子……属下多谢您。”多余的话便不必说。
墨娟想处理那摊血,又想告诉赵乘方不要急着下结论,禁卫请的太医便到了。
只要不看血迹墨娟还能忍,便让太医近身查看王响的伤势,她见王响刚刚下意识的阻拦,觉得她的感觉应当没错,这个王响瞒有隐情。
有些背叛,也许是误会织成的网,有些情谊,也许是刻在骨血的恨。
但那些都不一定是真相,纵然两人各执一词,又是一身伤痕,可有些东西终究真的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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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中发生的一切,还未过夜二十二便一字不露禀给穆伬。
夜风急起,竟比昨日冷上许多,穆伬指尖捻着今日诛者名录,眉峰微拢,若有所思。
二十二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属下觉得墨主子对此事的关注格外挂心。”
穆伬动作未停,声音极淡,“何出此言?”
斟酌着措辞,继续道,“墨主子与赵乘方私下似乎已经明确来龙去脉,可还再三确认。”
又补了一句,“叫王响那人确在隐瞒一些事情。”
翻看的力道收紧,穆伬目色潭水幽深,阴沉一片。
一个俘虏居然会很她扯上关系,难道是有些人故意想在此事上做文章?
半晌,才缓缓开口,“王响之人速查。”
二十二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且慢。”穆伬唤住他,表情有些晦暗,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犹豫着什么。
她为何突然会在意一个侍卫和一个俘虏的纠葛。
不可能是单单好奇,“别查了。”
如果是有人刻意让墨娟接触他们,他倒想看看其目的。
如果是墨娟自己的做法,原本不相干的三个人凑在一起,只为探明一段过往,倒也颇具玩味。
如此由着她去也并非不可,穆伬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浮躁的锋芒,“先随她去,不论有何隐情,最后让那两人消失。”
二十二叩首领命,身影再度融入暗影,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复归寂静,外面依旧风声鹤唳,穆伬抬手,将那些卷册掷回案上,发出重响。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铜马门的方向。
朝堂动向总算有了些进展,墨娟那边任她闹去,在他眼皮子底下倒也出不了什么意外,现下最让他烦心的只有那匿影藏形至今未明的父皇。
指尖拂过窗棂上的冰凉,穆伬唇角的弧度渐深,咬牙暗忖,父皇此次布局,果然是老谋深算,将杨、穆两家逼上绝路,又借他手应付那些虎视眈眈的世族。
忽然低笑一声,笑里满是怨怼,“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权衡算计。当年为了皇位,便能舍弃手足。如今为了自保,又假死蛰伏。”
父皇啊父皇,您这出假死戏,演得可还尽兴?为与世族抗衡,就可将天下百般折腾,我该称您精明还是愚蠢呢?只是这一盘棋迟早被我掀翻,你的筹谋所愿终会落空,这场对决他势在必得。
想到这些,穆伬心头掠过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