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缓过意来,三人两簇的散开,当职的当职,回家的回家,朝堂风云刚定,无人敢在这两位武将面前抖威风,即便不满站了一个时辰连主上面容都没看清,还是会下意识的躲避冒头。
孟子英见众人散去,才把刚刚邪火丢出来,“好啊你,穆族人来,你瞒我瞒的紧啊!那玉牌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别急啊,等到主子那里你就全知道了,赶紧的,别让主子等着急了!”
两人脚尖一转,奔着景星殿去了。
穆伬踏过景星殿熟悉的青石板路,这里的花草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抬头看到那大殿檐角的瓦当似是换了新的,心底漫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这里的每一物,依旧带着他离开时的熟悉气息,可这里的每一物,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来客,与那气息透着几分生疏。
景星殿内,一道身影悄然伫立。
舒愿身着一袭烟灰衣裙,裙裾曳地,整个人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子,将她那份清丽,衬托得愈发脱俗。
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间望着来人,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唇色浅淡樱粉,嘴角带着一丝恬静的弧度。
指节攥着发白,那熟悉的人越来越近,心口如被重击,眼眶瞬红。
他眉间多了许多风霜,依旧是那清冷之姿,可身处在这宫内更添威仪之感。
“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愿儿。”穆伬快步走近她,似乎见她面色红润,才心绪落定。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欠身悄然抹掉那滴泪,舒愿笑道,“您说什么怪话,愿儿只是打些下手,真正有劳的是将军他们。”
仲悟在穆伬身后看到舒愿就脸红起来,现在听到夸他,更是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句话都没说明白,孟子英见他这副模样,没眼看他,要事为先,他可没功夫浪费在眉目传情上。
“主上,幸不辱命,朝中奸佞余党已尽数肃清,凡牵涉谋逆者,皆已收押入牢,无一人漏网。”
呈上一份名单,沉声续禀,“此为谋逆者名录,共计八十七人,另这八十七人其所有族人家眷亦已圈禁别院,专人看管。”
抬眸时,孟子英目露锐光,语气愈发笃定,“至于宫禁布防,仲悟已重划禁卫军,子城增派三倍暗哨,换以亲卫,外城入夜即行宵禁,纵是王公亲贵,亦不得擅入。”
仲悟接道,“属下已在皇城周遭三里之内,分设燧望楼,近期增派禁军铁骑昼夜轮番巡查,街巷白日置下暗探。”
两人说完,同叩首,“自此内外肃清,防卫森严,恭迎主上登基!”
穆伬点头肯定,“你们办事,向来放心,只是,与我面前就收起你们那摆谱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仲悟拍着孟子英肩膀,似乎又猜对了一样,“我就说,主上哪那么容易放我回营里!”
话才落地,又看了眼舒愿,脸马上染上薄色,笑的气儿还没停就勒住了。
“你们一路来,真的辛苦了。”这是出自穆伬最心底的感激,整整七年,他虽懂武识略,可不能见血的毛病让他错失上阵杀敌的机会,那些深陷虎口拼死一搏的战争最后全落在面前这两人身上,他对他们除了信任,更有敬意。
“主上,若没有您,也便没有我们。”
殿内三人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绝非空话,他们都知彼此对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有诸多苦痛和风霜,可如今为苍生落定誓愿,有明君保山河无恙,百姓安康,便不枉那些过往,一切都值得。
“主上,主夫人呢?”
孟子英好奇,云州大婚早在幽州人尽皆知,喜酒没喝上可是一种遗憾,本想今夜求主上补一顿,却没见女主人。
提到墨娟,穆伬面上虽无什么波澜,但眼底却漫着化不开的焦灼与牵念。
“她有事耽搁几天。”
孟子英觉得没那么简单,云州伤李大人之事他们知道,主上怎么可能将墨娟置身留在那里,该不会才新婚就吵架了吧?
不过,那墨娟也算厉害,世间能与主上闹脾气的人她是独一份。
仲悟安静下来,因为他见舒愿在听到墨娟名字时,身形颤着微晃,刚刚还顾盼神飞的样子,此刻人像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没什么能将她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