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无非是想反其道而行,故意让路,再让昭噗落个弑父夺权的套路,一步让朝廷对其不服,一步让天下百姓对其失心。
但是,昭噗将她并非世族血缘之事捅破,闹的她下了狠手,勾结外邦宁愿叛国也要来个玉石俱焚。
可真是没想到,她在此局之外,尚有后手未出。
“没想到她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竟连先皇尸身都不放过,纵然万恶加身,可身死灯灭,黄泉路远,需留一分体面。
赵乘方听个清楚,没想到他曾追随武州李氏军营所孝敬的竟然是这种人,那时候都传言太后为人良善,后因先皇病重,帮其处理朝政深受老臣拥护。
原来都是编给大家看的话本,先皇竟是她害死的,甚至为了加害主上,连尸身都藏起来,简直是蛇蝎心肠!
二十二作为暗卫虽不参与朝廷暗斗,但他们在保护主子的同时,都会了解朝廷内外动向,“零一与仲将军都在尽力寻找,试图撬开太后那边,如今还不知进展。”
何景舒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心烦意乱,站起身对赵乘方说道,“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幽州那边得尽快赶过去。”跟一只畜生谈什么恩情,真是受够一帮人陪她荒诞不经。
“速速让她下山。”
脸罩阴霾,“再把这头熊解决掉。”
赵乘方点头,二十二摇头。
“何大人,墨主子是我们暗卫的未来主子,杀熊之事恕难从命。”
何景舒了然,暗卫的执行区别任何一种组织,他们只听一人命,无关情理和认知。
“此事我来做就好。”本来他就是想解决这后患,即便没有墨娟原因,一头拦路伤人可能成为威胁的畜生杀之也是应当。
“那我……我去叫墨主子?”
“快去。”
墨娟踏雪归来,脸和衣衫都蹭的脏兮兮,可笑逐颜开像是了去不少烦心事。“我们下山吧。”
赵乘方跟在身后,“墨主子,您披风呢?”
“啊?……好像落在熊窝里了,没关系没关系,不是要尽快下山吗?”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属下二十二恭迎墨主子。”话落之时,人单膝点地跪拜。
“啊!别别,哪里要这般大礼。”她还蒙着呢,这身打扮,是穆伬的暗卫吧。
再看何景舒,怎么他脸色更差了,难道因为等了太久?
“何大人?不是要下山吗?”他怎么动都不动。
何景舒神色肃然,“你们先走,我需做个标记。”
墨娟纳闷他做哪门子标记,还想跟熊聊聊天不成?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只好一步三回头,望着探出洞口的那头黑熊,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挥手告别,她已经很幸运能再见到熊大,只是再无可能共同生活,回归自然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待墨娟等人再无踪迹时,一头沉重的身躯砸在了雪地上,溅起漫天雪沫,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数只星镖死死钉住四肢,镖刃刺破皮毛,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黑熊望着墨娟消失的方向,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绝望的哀鸣,它的眼逐渐浑浊,至死还凝望着墨娟离去的方向未瞑。
何景舒面无表情收回星镖,回程之时扔下悬崖。
雾散放晴,山林依旧一片茫茫白地,只是多了一具黑熊冰冷的身躯,口中叼着一件银狐披风,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一只香包悬于那云杉树上被山风拂晃不止,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