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连之恒都在看图说故事。
绝大多数时间,他都会抱着素描本和铅笔,坐在一个角落耐心的画着,空闲时看一眼边清夏递来的主页照片,讲解着自己的过去。
连之恒觉得自己简直是天生的说书人,实在是生错年份,再早生个几百年,他可以去桥下说故事,享受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荣誉感,那也是一种快乐。
不过现在,如果观众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连之恒几乎讲了整路,把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交代了个遍,水喝了整整三瓶,素描也画了近十张,够他所有朋友拿去交差了。
边清夏把照片问了一轮,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连之恒的画册上,似乎有些惊讶。
“你画的还挺好看的,之前怎么没看你画过?”
“啊,平常写作业写的都要变麒麟臂了,哪来那么多时间画。”连之恒应了声,随口扯了个理由,其实是他写完作业就想打电话,压根想不到静下心来画画。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边清夏问。
“以前国中的时候,我朋友是美宣,要搞教室布置那种垃圾作业,拖了好一段时间,四个人联手上阵人手都不够,我只能临阵磨枪,赶紧学一点就上战场了。”
连之恒说完,直接将本子给合了上来。
现在的风不止强,还比下午又更下降了好几度,冷的连之恒紧紧黏着边清夏,死活不跟人分开。
这话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听得边清夏倒吸一口凉气。
教室布置其实最大的工作量也就是公告布置栏,空间不算太大,连四个人齐上阵都不够用的时间,那必然是只剩下几天。
在这么急迫的情况下,要紧急从零学习一个技能,到可以画在布告栏上保持水准,这对边清夏还说根本是天方夜谭,就算真的做了,那压力也容易太大,心理阴影是肯定的,反正是他的话绝对被吓死。
边清夏这么想着,也就照着内心想法说了个大概,眼里第一次不再拥有满溢的爱意,只有不可置信和赞叹。
见边清夏突然紧张起来的状态,连之恒嗤笑了声,见天色不早了,便开始拉着人往回程走,边走边说着。
“慌什么,反正事情没做好除了分数太低以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或许有点紧张吧,但人生不就这样吗,所有成长的状态只有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我大概属于后者。”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做不好?”边清夏试探性的问着,他还是不能理解,一件事情若是出了差错、受到责备和处罚的话,都不会有任何压力吗?
“不担心。”连之恒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着,牵着边清夏的手又更紧了些,风刮的大极了,逆着两人的方向,将连之恒的造型直接吹成了杂乱无章的半长发,随意的向后飞扬着,成为满天繁星中的一点蓝光。
“人除了生死以外没大事。”连之恒这样说着,笑嘻嘻地看向边清夏,“当然,死了就没你的事了。”
“……”
“……你太强了,我会努力向你学习的。”
“喔,那倒也不用,我也不是什么圣人。”
回到集合点时,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林钰青看到两人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在班群里喊你们半天了都。”林钰青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又看了眼脸有点脏的连之恒,赶紧从包里拿出了消毒酒精和面纸包。
“怎么给自己搞的这么邋遢,赶紧去收拾一下,长得那么好看还不好好爱惜,真的是。”
连之恒好像只听到了林钰青在夸自己好看,傻呼呼地笑了下,露出一排牙齿,“谢谢夸奖。”
“啧。”林钰青翻了个白眼,直接弹了连之恒一额头,“快去!等会吃火锅了!”
“好耶!”连之恒听到关键词,激动的抬起头来。
他这一下午都快被冻成巧克力冰棒了,现在终于有个暖胃的晚餐,还不是那些统一单调的合菜,瞬间心里就沸腾了不少,拉着边清夏就冲刺到餐厅里开始清洗自己。
吃火锅的分组和中午一样不变,郭俊杰和余嘉宏被冷的受不了了,天都没黑就来了餐厅,两人把饮料喝了小半罐走,因此没少被除连之恒外的几个男生骂个臭头。
最晚回来的是赵鸣玉跟她的朋友们,直到快要开饭才急匆匆的从门口跑进来,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被冻的满脸通红,连出发前精心打扮的造型都变得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在外面玩得有多开心。
吃饭时,连之恒除了和同组其他几人抢饭外,也不忘跨组去调侃一下赵鸣玉的惨况。
“你懂个屁!不懂的亲近大自然的家伙。”赵鸣玉重重的弹了下连之恒的脑门,动作与林钰青如出一辙,像是得到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