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冠宇最后也没有回班上,林钰青直接带着他去辅导室了,留下心事重重的连之恒几人,沉默的走回教室里。
边清夏虽然内心也有点感触,但没连之恒那么往心里去,所以也是情绪调适的最快的。
连之恒完全走不出来,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错。
记忆的细节一再的挖下去,他就发现了丁冠宇露出的许多马脚,无论是明显疲惫的黑眼圈、几乎不离手的续命黑咖啡和一直在吃的精神类药物,他如果认真关注的话,其实都可以想办法提供帮助,让他过的更好一点。
每个地区的底层人民日子都不好过,难到活不下去也是很有可能。
丁冠宇甚至是这种环境下的弱势族群,那他应该要给更多帮助的。
连之恒本来就心怀愧疚了,在这个前提条件下,过了几天后,丁冠宇又再一次来找他,说要和连之恒说说话时,他第一反应也是担心。
“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连之恒有些激动的说道,丁冠宇和自己关系没有好到会闲聊的那种,会特别来找自己,一定是窘迫到需要帮助了。
他声音本来就大,虽然丁冠宇是放学时来找自己的,但这样的大肆宣扬似乎还是不太好。
被边清夏干咳两声提醒了后,连之恒才发现自己失态,拍拍自己嘴巴,压低了声音询问。
这几天,连之恒的心情明显不好,干什么都不痛快。
边清夏心里无奈,安慰的话也说了,以往能让连之恒开心的甜点游戏都买过了,但效果不佳,他也就只能陪着。
“是你父亲还是家里人为难你了吗?”连之恒说,看丁冠宇眼神逃避,也许是想到了某个故人,连之恒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现在放学了,周围没人了,你什么都可以说,我不会笑你,我家里人脉和钱都不缺,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在最大限度内提供。”
连之恒关切的说着,手在丁冠宇的手臂上到处碰个两下,主要是确定有没有伤痕,他也害怕家暴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那个跟野兽一样的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动手动脚的话他不会太意外。
边清夏在一旁陪着,也跟着点点头。
他现在成熟多了,已经不是看到连之恒跟别人有一点亲密接触就会闹的小朋友了。
在边清夏看来,他们早就是两口子了,那在面对事情时自然要齐心协力,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拖连之恒后腿。
“嗯,嗯嗯,是这样的。”
边清夏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腰杆都直了不少。
“如果需要钱的话也可以跟我开口,我不缺。”
毕竟除了钱,边清夏也想不到自己还可以干嘛了。
“……”
丁冠宇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热切的相处模式,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手被连之恒拽着,他动不了,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有人欺负我,不用给我钱,只是……疴,连之恒,你能不能帮我和你妈说。”
“我想辞职,你妈、看起来……好凶,我不敢跟她说。”
他有些结巴的说道,过道里的风大,声音也含糊,连之恒一开始听不懂,还是边清夏帮他翻译的。
听完后,连之恒第一反应是有点想笑,主要他从来没听过别人对吴小静女士是这个评价,身边见过的朋友统一评价也都是漂亮,第一次看到被吓到的。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连之恒很努力的把自己的关注点拉回来,辞职这个词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意识到了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的瞪着丁冠宇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总是闪避的目光里看出点什么。
高中生打工基本都只能做一些领基本时薪的工作,而且他的年纪不够当家教,当初讨论的金额除了是市场高标外,有吴小静女士在,丁冠宇也不可能真的累到。
但他又一定需要钱,那这是怎么回事?
见连之恒的目光逐渐严肃,丁冠宇赶忙摇头摆手。
“真的没有人逼我!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家里人也没有,我没有遇到任何攸关生命的危险!”
连之恒眯了眯眼,还是不太相信,眼神里满是探究。
“理由。”沉思片刻后,连之恒说,“给我一个理由,正常的,不准敷衍我,不然你家的情况,我绝对会请社会局介入。”
连之恒说着,抓着丁冠宇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一些,他今天一定要了解足够的真相,不能再让帮助人的机会白白溜走。
丁冠宇还是想跑,但是他一只手被连之恒抓住,肩膀被边清夏按着,面前两个人每天吃好睡好,气血足的很,他甚至还比两人瘦小些许,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后,丁冠宇又低头沉默了快一分钟,像是做了极大的准备一般,他艰难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
丁冠宇恹恹的说着,他的目光原本一直乱飘,说完后却没再接下去,只是瞥了边清夏一眼。
后者也反应了过来,这话是要单独和连之恒说的,也没有再过多纠缠,只是退到了楼梯口旁,开始捡树枝逗磁砖缝里的蚂蚁玩。
“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等边清夏一走,连之恒就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但有些话说出来明显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丁冠宇还是彷徨了好一会,才低下头来,对连之恒弯腰倒了个歉。
“对不起。”
“???”
连之恒费解的看着丁冠宇,本来想上手扶一下,但见丁冠宇似乎就打算用这个姿势说话,也没再施压,只是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