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定下学校前,边清夏和梁佳佳女士是有一些口角的。
这也是边清夏当月唯一一次看到梁佳佳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的成绩明明可以上清大的,为什么选择留在交大上学?”
进入房间后,梁佳佳随手从一旁抓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双手抱胸,连虚假的嘘寒问暖都没有,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怕这样显得自己太过功利,梁佳佳缓和了下语气,补充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边清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了下梁佳佳的表情。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她肯定是不满的,不懂那个一辈子绩优主义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反常。
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下了手上正在回覆的讯息,将椅子转了个位,面向梁佳佳。
“好,我解释一下。”
“单轮最后成绩,我确实可以进清大,但只能压线,相当于入学后我的成绩可能会垫底,要努力往上爬的话一定需要付出比现在还多的时间。”
“有没有成果还是其次,主要是这样太累了,我不想过这样的大学生活。”
“你说你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梁佳佳有些诧异,第一反应是,边清夏平常能有什么生活?不就是读书家教考试吗,这样的日子他也过了一半以上的学生时代,为什么突然就受不了了?
“是的。”边清夏微微低下了头,知道梁佳佳原本的猜像是什么,又再次补充。
“我在交大也只能算中庸,推甄我不会、且我没有那个能力去竞争。”
“你……”
梁佳佳一时间被边清夏震惊的哑口无言,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三次,才重新睁开眼来,直视着那双她有些陌生的眼眸。
其实她和边清夏一直有些不熟,因为公司的各种原因,梁佳佳和边州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台北,这栋房子和家里的阿姨相当于是买给边清夏一个人住的。
豪华、宽敞,但永远寂静无声。
因为边清夏总是知道自己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
所以当初边清夏在南部上学,被有毒的环境排挤嘲笑时,她才会毫不犹豫的把人往北部丢,除了少个包袱外,他本身也不会让人担心。
是这里出现了问题吗?
梁佳佳思索着。
边清夏以前总是呆呆的,看起来不太聪明,同时也像孩子一样不太会思考,别人让做什么就尽全力完成,然后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以前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累不累、有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达到要求、完成任务。
因为连之恒?
梁佳佳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连之恒从小到大都有活力极了,虽然长辈们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在梁佳佳这里算个好处,因为她不确定边清夏究竟被以前的环境影响了多少,现在来一个能转移他注意力的人最好。
但如果这个人将她的孩子留在原地踏步的话,那就不是好处了。
“是因为阿恒那个孩子吗?他是不是以后想在台北读大学?”
梁佳佳思索片刻,迟疑的问道。
“跟他没有关系。”边清夏果断的摇了摇头,他不能让梁佳佳讨厌连之恒。
“他确实想留在台北读书,但这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我只是想过轻松一点的日子,因为人生总不会只有读书和考试,对吧?”
边清夏尽量克制情绪,但语速还是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他确实没有说谎,连之恒很少会对他有要求,边清夏就算说要跑欧美国家去读书他也没有意见,只是会有点惋惜,以后要很久才能见到一面而已。
“但你这些思想,总是他教的吧?”
梁佳佳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站起身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扣声沉闷,一步一顿。
边清夏微微低着头,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只死死的盯着小部分的地面,直到面前出现了暗色系的鞋尖。
梁佳佳站在他面前。
“阿恒那孩子的情况小静经常和我提过,我大概也了解一点,他教你什么人生大道理我不管,你去开展新爱好认识新朋友我也可以接受。”
“但这些,都不是你可以玩物丧志的借口。”
梁佳佳这样说道,她希望可以唤醒一下边清夏的脑子,他是资优生,每个被架在这个位子上的学生们都身不由己,可以亲民,但绝不能忘记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许是血脉相通的缘故,边清夏对梁佳佳这些话中的底层逻辑推测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
“你对玩物丧志的定义是什么?”
说着,边清夏也跟着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与梁佳佳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