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笑了下,“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想,哥都给你办到。”
她附和一笑,便挪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怕被他看出什么,只能自顾自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天色比上次来得早一点,正好赶上落日,“风景真好啊,哥给我拍张照,我要发朋友圈。”
她把手机递给了顾星河。
顾星河打开相机,调整参数时,不小心滑下了菜单,看见已连上餐厅WiFi,他的眼神顿住了,又平静地滑了上去,给她拍了几张。
服务员递上菜单时,他如往常一样让给宝玥,温柔地笑道:“我第一次来,对菜品不熟,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吧?”
他以前不会说第一次来这种话,仿佛在刻意强调什么。
一开始选择假装,她就只能硬着头皮一装到底,现在听他的话,似乎处处都是试探,弄得她心神不宁。
她犹豫地问道:“哥怎么带我这家餐厅啊?”
顾星河:“怎么了,你吃过?”
宝玥心头一跳,瞬间暴露的慌乱,让她没法继续隐瞒下去。
不能强行否认,否则自己又会深陷欺骗的愧疚中,她迎着他清亮的目光,选择了坦白,“大哥带我来过一次,就是你去M国那天,大哥说回校太晚了,就先吃了饭。”
顾星河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内,已经把她身边的人想了一遍,连季行乐都想过,唯独没想过是大哥。
他隐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舒展开笑容,“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上次吃了什么好吃的,让我也尝尝。”
宝玥摇了摇头,“是大哥点的菜,我不太记得了……全程都很紧张,要不点这个大闸蟹套餐吧?”
服务员推荐道:“这是我们这个月新上的套餐呢,现在是吃大闸蟹的最佳时间。”
顾星河笑了笑,“可以,鹅肝也来一份。”
宝玥听到鹅肝两个字,脸上一热,他用行动拆穿了她刚刚的谎言。
如果不记得了,又怎么会惦记着鹅肝的味道呢?
哥哥满心满眼为她着想,她却这样欺骗隐瞒,愧疚的情绪占满了她的胸腔,“对不起,哥。”
顾星河却笑得很轻松,“不用道歉,玥玥,我已经习惯了,你现在想要的很多,我已经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他的话像鱼刺扎在脆弱的喉咙上。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好意思辜负你的心意,不想让你失望。”她又肯定地说道,“哥哥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星河摇摇头,“如果我真的那么重要,你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相信我,选择坦白,而是欺骗呢?”
她就在心虚。
他早看出来了。
他坐直身子,叹了口气,“你最近和大哥走得很近,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下你,大哥的身份不同别人,他的一举一动,有很多人盯着,不仅仅是顾家,他做任何事,未必出于本心,可能是做给别人看的姿态,你别太当真。”
宝玥张了张嘴,只辩解了一句,“我们真的只是吃个饭。”
顾星河:“我说得不止是这一顿饭。”
宝玥被他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盯得发虚。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点破。
他也很少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告诫她,“他对你固然有兄长的关爱,但这种感情绝对不会凌驾于顾家利益之上。”
这件事是宝玥从小听到大的训教。
作为集团继承人,凡事以集团利益、顾家利益为重。
她点了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她也不知道。
菜上来了,顾星河又恢复温柔体贴地为她夹菜,“不说这些了,好好吃饭,不然才是真的辜负我的心意。”
***
晚饭之后,回到家中,果然见顾星沉在家。
让宝玥回房后,顾星河直接上了二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锁,他直接推了进去,见顾星沉在打电话。
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结束了通话。
“有事?”
上一次,兄弟二人在书房谈话,还是顾星沉第一次因为宝玥的事找他。
是不是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在做什么了。
一开始,他以为顾星沉只是想着拆散他们,但现在看来……
顾星河走近几步,扶额微笑道:“哥,我体谅你的不容易,你需要陪伴,我也理解,你是寂寞了,可是……”
他顿了顿,见顾星沉看了过来,他才继续说道:“妹妹是我一手养大的,心思单纯,你这样越界,不仅让她多想,也让我难做啊。”
顾星沉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这个亲哥哥不仅嘴巴难撬出话,面上也难读出情绪,明明是他血脉最亲的人,却是他最难搞定的人,不是非必要,他也不喜欢招惹他。
但今天他不得不试探一下。
顾星沉转过身,正对着他,淡淡开口,“你知道你和我说这些,像什么吗?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伴侣,你是感到威胁了吗?”
顾星河啊了一声,唇角荡开无奈的笑意,“对啊。”
果然是难搞呢。
一眼就被看穿了。
顾星沉目光敛了下,走到书架前,“再三越界的人是你,不是吗?只要她还住在顾家,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你的妹妹。”
他抽出顾家家训,压在顾星河的胸口,“好好温习下。”
顾星河抬手接住,歪了下脑袋,“你不打算收手是吗?”
顾星沉掀了下眼皮,“我的时间很贵,没空分给你说得什么寂寞这种廉价情绪。”
说罢,他不再看他,转身回到书桌处理自己的文件,用背影无声地告诉他,和他讨论这种问题已经在浪费他很贵的时间。